他仍是不答。
柳韫忽然站起身,缓缓说道:“陛下不说,妾身就自己去查。”
她低头看着他,“宫里查不到,就让白薇去宫外查。宫外查不到,就让裴沅托人从兵部翻名录。总会查到的。”
她说着,拧身便要走。
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韫儿。”
裴昱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他站起身,将她拉回来,面对着自己。
“没什么好查的,别去了。”
“陛下直接告诉我,我便不去了。”
“……”
柳韫抬眼看他。
他的脸就在咫尺,那双眼睛幽深晦暗,望不到底。
她直接问了:“是不是道州?
“是不是道州!——”
裴昱容道:“韫儿,你先莫要激动。”
柳韫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确实许多年没有情绪这么激动过了。此时却不一样。
她想起曾经阿郎心口的那道疤痕,喉咙更紧了些:
“是不是道州?”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泪,直勾勾的。
他越是不答,她心里那个念头就越清晰。
若只是普通的打仗,还是胜仗,他何至于这般抗拒告诉她?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他不敢让她知道。
她不敢往下想。
“求你了……”
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不像她自己。攥着他衣襟的手却还在抖。
“告诉我……求你了……”
她看着他:“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知道的。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你直接告诉我罢……求你了……”
告诉她,让她不必在猜测中煎熬。
不知道的事,会自己在夜里长出无数个样子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骇人。
她不想再忍受这种折磨。
裴昱容低头,看着那只攥在自己胸前微微发抖的手,亦心痛得紧。
他握住那只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柳韫的手指被他掰开,却还是固执地想要抓住什么。指甲在他手背上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