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将来才会发生的灾祸,小婵没法跟外祖明示,只能在店铺生意里查找隐患,看看该怎么提醒外祖收摊子。
外祖看小婵查账查得有模有样,连检出两本陈年旧账的错漏,满意点头,索性全交给小婵处理,他跑去跟同县的好友饮茶听书去了。
小婵敲了半天算盘,眼睛累了,便想着出去走一走,顺便找外祖一同吃饭。
可走到茶楼下面,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深县的河堤前。
陆敬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婵算了算时间,这才想起,他已经入京赶考,并且入仕了。
第一世时,他恩科顺利,一举考中状元,然后入了翰林院,跟着前辈大人们编撰史书,做了好久的闲职。
等到那宋县丞入京得了重用,他才跟从恩师一起,开始编撰法令,做了备选学士。
那时,就连父亲也夸赞陆敬升前途一片大好,乃是未来宰辅之材。
可是现在看他身上的官服……压根不是叫人艳羡的翰林服饰,而是都水监特有的灰袍短裤,一副随时准备下河捞石头的样子。
有人时不时拿了几张图纸,询问陆大人的意思。
陆敬升也是耐心一一作答,看上去甚是娴熟。
就在他一抬头时,正好看见了姬小婵。
陆敬升愣了一下,将手里的图纸递给一旁的人后,快步跑了过来。
“菀柳,你怎么会来这里?”
小婵疑惑地问:“你……”
陆敬升低头看了看自己并不得体的衣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复又坦然道:“我在都水监任职,今日来这里督管工程。”
小婵蹙眉,她之前打听过,陆敬升这次没有错过恩科,他为何放弃翰林院清闲高雅的差事,而来到都水监?
“书生最是无用,一根笔杆,在乱局中既不可保护妻儿,行错一字,便是滔天大罪。既然如此,我想着还是脚踏实地地做些事情才好。”
小婵并不信他的话,看向一旁的河道,突然想到了当年郑毅父子围攻京城,久攻不下。
直到段不惊带兵围攻京城时,他说服了都水监的一位少监,为他画下了京郊深县的水利图。最后巧妙运用了一处河道,炸开河堤,淹没了京城王师增援必经之路。
如此利用时间差,杀入京城后,郑毅说服了几大世家,得到他们支持,终于成功上位,取代了吴庆。
而那位都水监的少监,则因为勤龙之功,加官进爵,一时风光无量……
小婵缓缓抬头,惊疑不定道:“你想要在将来利用河道辅佐郑氏?……你这就是在偷人运势!”
陆敬升一脸淡然道:“既未发生,何来必定是谁的运势?”
“可你不是说,未来郑氏也不长远吗?”
既然这样,他为何还要做帮助段不惊入城的准备?
陆敬升苦笑了一下:“只有先熬过郑氏的那几年,我才可谋算下一步……菀柳,我说过,不会再让你身处险境,过得辛苦。”
姬小婵闻言往后退了一步:“以后不要再叫我菀柳了,就像你说的,既未发生,何来菀柳?”
她跟陆敬升上辈子是陌路人,这辈子更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既然摒弃了无用的书生意气,想要脚踏实体地做些差事,那也是他的自由。
但千万别打着要她过好日子的名义做事。小女无才,实在是担当不起。
陆敬升还想惯性地叫“菀柳”,可看了看小婵的神色,终于改口:“小婵,我已经准备请媒人,去姬家提亲了。你若不想嫁你表哥,不光只有祁王一个选择。这一世,我定然不会辜负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