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无辜了。你当初若再去寻寻,一定能找到我父亲的尸骸,明眼人一验尸,就能发现蹊跷。”
可你连问都没问,只一味帮着那假货控制我的母亲,还编排着我命硬的借口,将我送到乡下宅子。你生下两个儿子,却一个都没有管顾好。”
老太太急促的咳嗽,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小婵却无动于衷地继续道:“人都说死后,自有阎罗地府惩治生前之恶。可若只能死后惩恶,那些善良干净活着的人,如何散尽心内的怨气?所以,邪恶之人,怎么配早早死去?而恶人的帮凶,也该好好反思自己的罪过!放心,祖母,我会让你活到亲眼看见你的大儿子伏诛的那一日的!你死的那天,必定不会有儿子为你守孝服丧!”
杜老太太哽咽着挤出声:“不……不要,不……”
她想对大孙女说:姬禀中到底是她的大伯。当年阿央的死,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他们姬家,还要靠着老大支撑门面。她身为女子,怎可对祖母和大伯这般歹毒?
可僵直的舌头,怎么都吐不出那些愚蠢的话了,身下又开始失禁了起来。
小婵捂住了口鼻,走出屋外,将那垂死的一摊烂肉,留在了腌臜昏暗的房间。
当她走出来后,对许神医道:“一定要吊住了祖母的一口气。她老人家一向信奉良药苦口,要是药汁不苦,她会疑心药效不到,所以熬得药汁也不必顾忌着利口,一日三顿,都不能省。”
许神医还当她关心祖母,只是一一应下。
说完这话后,她一转头,看到了段不惊正立在院子前。
她走了过去,段不惊便拉着她的手,到老宅外的乡路上走一走。
邻居家的林婶子出门扬水,正巧看到了她们。
虽然是老家,但是他们也听说了,姬家大小姐后来嫁给了西北的大将军段不惊,并没有嫁什么表哥。
杜家老太太虽然不待见大孙女,却很爱在乡间炫耀自己家的显赫姻亲。
只是后来荣太妃得势后,这老太太才算收敛,不敢再提。
现在林婶子冷不防看到了小婵拉着她那个英俊的表哥一起手拉手地走,直觉自己是撞破了什么奸情,慌不择路,差点撞到门板。
还是小婵叫住了林婶子,笑吟吟地跟她打招呼。
林婶子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嘀咕:“小婵啊,可不兴这样,你已经嫁人了,要是叫你夫君知道,这还了得?”
段不惊却走了过来,平静解释:“林婶子莫要误会,我就是小婵的夫君,在下段不惊。”
林婶子的嘴巴登时像是能塞入鸡蛋,忍不住道:“你……不是小婵的表哥吗?”
段不惊微微一笑:“小婵小时,的确一直叫我哥哥。”
林婶子看到段不惊身后的随从,皆穿着军装,再看不远处的华贵马车,这才确信小婵拉着的竟然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西北大将军。
小婵只说是来探视祖母的,不想惊扰乡里,便拉着段不惊继续朝着村外而去。
这乡间将近十年,并未有多大的改变。
小婵鼻息间的药味还未散去,心情也未见清朗。
方才在老宅子时,她又看了看那棵卖酒的桂花树,查看了她挖出又埋下的女儿红无人曾动。
也许这一世,只要早早除掉了姬禀中,便不会再重蹈覆辙,死于十八岁的毒酒之下。
可命运太爱跟她开玩笑了。谁又能保准一切呢?
她不想沉溺在低落情绪里太久,便拉着儿时的臭蛋哥哥,走了一遍熟悉的乡间小路。
他们俩在何处射过雀鸟,在何处下河摸鱼,竟是每个地方,都能勾起那时的回忆。
春分时节,山上的枝桠已经吐出了新芽。
段不惊摘了春花,像小时盘花冠一般,盘了一只,戴在了小婵的头上。
小婵仰着头问他好看吗?
他则是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舌尖勾住了她的,然后唇齿向依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