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墨汁摩挲着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着墨迹蜿蜒,隽秀清丽的小楷也跃然于纸上。
第七话:乍逢初会面,相视两生嫌。
柳芸这册要写的,是一对性情看起来完全不相配,初见不太和美的夫妻。
许是夜半灵感来了,柳芸一时将太子远远抛在了脑后,提笔如有神,只剩下满屋的沙沙声。
柳芸想用时间将那桩荒唐事消磨掉,可惜天不遂人愿。
第三日,柳芸带着锦禾出门,想去买刚出炉的樱桃毕罗。
樱桃毕罗刚到手,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她的马车旁便来了个不速之客。
面白无须,模样清秀,满脸亲和的笑。
“柳娘子万福,奴终于等到柳娘子归来了。”
一见柳芸回来,那人便惊喜地笑道,笑容十分殷切。
柳芸却开始心惊肉跳了。
只因她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谁。
太子身边的苏内侍,掌管东宫内坊的太子典令,足足从五品的官职。
按理说,这等有正经官职的内侍,对着外人便无需一口一个奴了。
苏内侍还是太谦逊了。
但这些都不足以弥补柳芸受到的惊吓。
东宫的典令来找她,不言而喻,是太子找上门了。
柳芸现在十分后悔,后悔这两条死腿乱跑出来溜达,这下好了,撞鬼了。
“苏内侍万福。”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芸强扯出一抹笑又道:“不知苏内侍寻我有何要紧事?”
柳芸承认她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但她别无选择。
苏林闻言,轻笑道:“贸然打扰娘子,是我家主人相邀,此刻正在天钦楼春字房,静候娘子。”
柳芸听得牙齿几乎都在打颤了。
手里的樱桃毕罗都失去了魅力,柳芸一颗心剧烈跳动,强颜欢笑道:“能、能不去吗?”
苏林愕然失笑,恭敬回道:“奴实不敢答。”
他一个传话的,如何能代表殿下答话,更何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太子的意思。
定然是要见着人的。
柳芸瞧见苏林的反应,沉默了许久,内心堪比两国对战。
毫无疑问,她不想去面对太子,但胆小懦弱如她,根本不敢拒绝。
扬起一张皱巴巴的苦瓜脸,柳芸别无选择,颤声道:“烦请苏内侍回去禀报殿下,说我即刻就到。”
仿佛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苏林长舒了一口气,笑容灿烂道:“静候娘子。”
说完,苏林快步离开,消失在人群。
“娘子,太……他为何邀娘子过去?”
身后,是锦禾疑问的话语,还险些说漏了嘴。
柳芸那颗心正一塌糊涂着,只匆匆道:“稍后再与姐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