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段时间没人住了,草长的有膝盖高了。
两人蜷缩着,抱着双膝撇头望向铅灰色的天幕,晴日所见的青绿色的蔬菜,远山脚下的草甸,稻海边缘的白桦树都成了虚影。
这座草棚孤独的与风雨对抗,庇护着两人。穿过缝隙吹进来的风雨打在他们身上,两人心里一片凉意。
这场雨下到下半夜才停,还好两人随身带了干粮和水。
唯二美中不足的就是没办法生火,干粮也被水打湿了。
但是能填饱肚子。
黄述玉没有抱怨。
干粮掉泥水里,秋干事都捡起来吃过,他更不会抱怨。
两人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骑马回营部。
黄述玉立即安排人去统计各连水稻倒伏情况。
她洗了澡,溜溜达达又去了供销社。
马乐凤的白眼珠子快翻到天上:“小李今天没来,你找小李,请去别的地方找。”
“给我剪个头发呗。”黄述玉抓了抓长到腰的湿发,笑眯眯说。
马乐凤一边嘟囔:“我真是欠你的。”
一边询问黄述玉:“剪到哪里?”
黄述玉指肩膀,爱美的她决不允许头发低于肩膀。
马乐凤找剪刀,黄述玉搬个凳子坐到门口。
马乐凤捧着黄述玉的头发,比划了半天,却没有下手。
她吞咽口水,说:“我只给队里的马修过马尾,没给人剪过头发,剪的不好,你可别怨我。”
没听到回话,走到前面一看,黄述玉竟坐着睡着了。
马乐凤小声咕哝着:“多柔顺的头发,我想要还没呢,怎么就忍心剪了呢!”
给黄述玉剪头发,比连续剪十条马尾还累。
有过这次经验,马乐凤发誓,再也不给人剪头发。
马乐凤把头发收了起来,打算抽时间交给卓雅,让卓雅送到场部的理发店。
黄述玉醒了,察觉到头发被风吹干了。
她掏出巴掌大的小镜子,不停地瞅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黄述玉对镜子里的自己打招呼,麻利地把头发捋起来,扎个半马尾,转身跟马乐凤说:“谢了,人美心善的马大美人。”
“你真的要谢我,就把赊的账给结了。”正在算账的马乐凤抬眼。
“月底结。”黄述玉脚底抹油溜了。
马乐凤十分后悔开这个口子同意黄述玉赊账。
每次黄述玉招待客人,都会结清账,立刻又跟她赊账。
想收黄述玉的账,必须等黄述玉下一次招待客人。
黄述玉这个人比他爸要恶劣百倍。
但好的时候,比她爸好万倍。
马乐凤拿起一个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草药香。
这个香囊是黄述玉送她的。
马乐凤叹气,继续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