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主任这个人,他有能力让你对他恨的牙痒痒,也有能力让你喜欢他喜欢的恨不得什么都给他。
他递给周科长、知青们毛巾:“我们加工坊用废料给果树追肥,水果长得又大又甜,我回去,让人摘两车水果给你们送来,让知青同志们补充……”
“维生素。”黄述玉。
“对,维生素。加工坊有两头计划外的猪,我安排人给你们送过来,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这猪是他们加工坊在山上偷偷养的,他打算过年用这些猪走动一下关系,把自己弄到县里。他要去景洪了,用不着走动关系了。
他用不着这批猪走关系,也不想便宜其他人。
马主任干脆做人情送给羊坪水库。
剩下的猪,他打算送给那些需要配合车间试用样品的单位。
马主任不怕有人举报他,他决定养猪,肯定已经留了后手。
周科长被接二连三的大惊喜砸晕了,不住的感谢马主任。
“周科长,你最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黄同志!”马主任时刻不忘帮领导刷存在感。
“对对对,感谢黄同志给羊坪水库知青送来慰问品。”周科长眼含热泪,这批红糖来得太及时了。
羊坪水库的知青常年吃不到新鲜蔬菜,长期缺肉、蛋白质,吃的干菜也是用橡胶籽榨的油炒的。
在羊坪水库,你找不到一个鼻腔没有出过血的知青。
羊坪水库,三分之一知青严重贫血,找不出一个不贫血的知青。
一个女知青老是流鼻血,一个星期前,这个女知青又找他请假,要去县城医院看病。
这个女知青这个月已经请了两次假了,已经把病假用完了,他拒绝了女知青的请假申请。
谁也没想到女知青会跳水库。
张知青在腰上绑一个绳子,跳水库救人。
女知青被救上来立刻送到医院,医生既不给开药,也不给打针,让他们弄点红糖水给女知青喝,就让他们把女知青抬回去。
医生知道羊坪水库那边知青是什么情况,没建议他们给女知青弄点肉蛋吃。
这也是他灌马主任酒的原因。
黄述玉让他们把红糖卸下来,马主任、知青们连着雨衣把红糖卸下来,怕身上的水气让红糖受潮。
回到永胜县的黄述玉,脑中反复浮现知青们依偎在“下雨”的工棚里空洞的眼神。
耳畔回荡她离开羊坪水库,飘进她心里低声的呜咽。
黄述玉缓缓地捏紧拳头。
“领导,我回片角公社了。”马主任喊。
“我在景洪等你。”黄述玉笑着挥手,希望马主任的好运能作用在这群知青身上,希望马主任一直好运下去。
黄述玉去跟格林告别,转身看到了汤汉林,黄述玉知道他在等她,她走向他。
“如果有可能,希望你给我们医院弄一批阿司匹林、磺胺类药、青霉素。”能弄到一批治疗头疼脑热的药,这已经是对他们医院极大的帮助。
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在里面加了能治疗痢疾的磺胺类药,治疗或者控制传染病高发的疟疾、麻风病的药物,汤汉林想都不敢想。
汤汉林是奉献型人格,以前根本发生不了他开口为难人的事。
被小辈这么盯着,小辈又不作声,汤汉林仅剩的一点自尊心作祟:“抱歉,你就当我没提过。”
汤汉林转身离开。
“你把你单位名称告诉我!”黄述玉喊。
汤汉林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黄述玉,低着头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