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眼底褪去了所有少年稚气,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阴冷。
他便是这群人里面的老大,柯山。
“我不走!我要跟你们一起!”名叫金妹的小姑娘死死扒着牛车边缘,小脸上满是倔强。
被那个少年拎着后衣领给扯了下来。
“柯山,要走一起走,我不走!”谢根上前一步,语气执拗。
“主意是我想的,我肯定不会走。”程柱说。
“你俩是家里的独苗,要是你俩出什么事,你阿妈阿嬷以后怎么活?”柯山盯着两个兄弟,沉声说。
这两人家里的男性长辈全在海上遇难了,家里只有他们一个男娃,要是他们出什么意外,他们阿妈阿嬷大概也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走啊,赶紧走,带着金妹走。”柯山冲着两人发火,“你们要是不走,从今以后就不是我柯山的兄弟了。”
俞军拍了拍谢根的肩膀,嗓音沙哑:“好兄弟,记着帮我看顾些我阿妈阿爸。”
“我阿嬷自己住在老房子里,下雨天容易漏雨,记得帮我多去看看。”游强也跟着叮嘱。
一旁被绑的黄述玉见状,悄悄给马吉贝递了个眼色。
马吉贝心领神会,正想借着众人说话的间隙,悄悄侧身钻进林子里脱身,扭头却看见所长蛄蛹坐上了牛车,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赶紧跟着照做。
“咱俩现在手脚不便,逃也逃不远,要是被抓回来,会挨揍的。”黄述玉凑近马吉贝说。
他习惯性听所长的话,刚刚他在会错意的情况下,也没多想,立刻执行。
现在被所长这么一提点,他吓得浑身冒冷汗。
他在雷州的时候就养出了一身娇贵肉,出了雷州之后,他这身肉就更娇贵了,哪里受得了打骂折腾。
柯山蹙眉,他似乎忘了什么。他环顾四周,看到两人背对背坐在牛车上。哦,他想起来,他忘了什么了,不过还算这两人识趣,没有趁机逃跑,否则就等着挨他的铁拳吧。
“军仔、强仔,上车!”柯山说。
两名少年迅速翻身跳上牛车。
柯山驾着牛车走远,谢根扛着扑棱着要去追柯山的小女孩往回走。
程柱低头踢着脚下的土疙瘩,低声喃喃:“柯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掺和,不然不会只准备一辆牛车。”
谢根没说话,一味地往前走。
回到村口,谢根让程柱去喊村支书,等程柱匆匆跑远,他找了根麻绳,将哭闹不休的金妹绑在老树下,用夜色做掩护跑出了村子。
程柱带着一群人赶过来,却只听见金妹的哭声,谢根却不见人影,程柱哪还不明白,谢根把他支开,自己一个人去追柯山去了。
村支书林德旺让人赶紧给金妹松绑,转头去问程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咦?明明刚刚程柱就在他身边,怎么一转身,人就没了?
“金妹!到底出什么事了?谁把你绑在这里?程柱这小子也没说清楚!”林德旺语气焦急问。
“没看孩子被吓住了吗?你就不能等会再问?”一位裹着小脚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匆匆赶来,一把将受惊的金妹搂进怀里,怒瞪林德旺。
“大骗子!”金妹扑进她阿嬷怀里嗷嗷哭,不停地重复这三个字。
无论是金妹的阿妈阿爸,还是村支书或者其他长辈怎么问她,她只说这三个字,再多就问不出来了。
“德旺叔,村里的那头老黄牛不见了,架子车也不见了。”
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过来,他本来去喂牛的,结果牛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