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这眼,旧事再次想起。
那是池聆离开前的一个月,她和福利院的一个男生起了很严重的冲突。
那个男生很坏,是所有孩子里最难管的一个,池聆不小心把画笔碰到了他衣服上,他非说她是故意的,要她赔他,她给不出解决办法只会嘴笨的一遍遍道歉。
没用,他忽然接了一桶水泼向池聆,还用美工刀去划她胸前的衣服哈哈大笑。
虽然是夏天但冷水瘆人,她脾气又软,当场懵在原地发抖眼眶蓄水。
保护她的依然是应潮,只有应潮。
男生比他们大两岁,比应潮高半个头。
池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应潮已经和他扭打在一起,拳头攥紧着不顾一切,像是被刺激的发怒小兽。
“啊——”小孩子们尖叫四起,大喊大叫着找院长找老师,池聆不去,她特别慌乱,抽噎着上前帮应潮,可那个人的力气太大了,池聆被他推搡磕到桌角,头晕目眩。
他压在应潮身上,拿出了年纪上的优势大骂。
手掐着应潮喉咙,应潮还在不断挣扎反击,脸色涨红腿用力地踢踹,厮打许久终于有一下伤到他了。
应潮借此机会反压,拳头狠砸在他鼻梁。
池聆听见男生暴怒,鼻血流下来,他反手抄起凳子,池聆瞪大眼哭喊应潮躲开,可是晚了,来不及了,尖锐的木角砸向他右半张脸。
“嗡——”耳鸣声从静谧中响起。
应潮脸上出现一秒空白。
男生再次站在上风,他没有结束,美工刀划向应潮,应潮下意识去挡,血从手腕流下。
缓缓的,还有头上的、耳朵上的。
红色液体越来越多,浓稠,刺鼻,模糊了他的半张脸。
。。。。。。
回忆戛然而止,她不敢在继续想。
“应潮。”池聆推动他肩膀,自顾自越过他关上窗户,“该下课了,不要在这里睡觉。”
男生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神缓缓聚焦。
女孩从他身后回来,在自己口袋里拿出纸给他擦衣服上的水汽,语气低落:“你怎么自己在这里,你没有去上课吗?”
“池聆?”他嗓音有些沙哑,似乎是没想到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疑惑。
“我来看你有没有雨伞。”
可是她看见了比淋雨还要难过的事情。
应潮揉了揉后颈,撑起手。
他看池聆问:“怎么了,忘记带了吗。”
池聆把自己的给他,心不在焉听错了问题:“没关系,我拿的,给你。”
应潮动作停顿,眉梢缓缓跳起颇为意外。
她还没发现自己多异常多明显,倒是童乐霏将一切收进眼底,她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事。
多稀奇啊,池聆这么乖的孩子会对一个这样的男生露出这种表情。
她好奇死了,干脆抓住机会:“同学,你晚上有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啊,反正你们两个也就这么一把伞。”
应潮原本想拒绝。
可他刚要开口,发现池聆今天看他的眼神,好像一只要哭的兔子。
嘴边的话沉默,吞了回去。
他得知道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