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两秒钟。
两秒钟的犹豫在苏牧眼里就是答案。
一个真正想拒绝的人不会犹豫两秒钟。
“顾老师,我发现一个问题。”苏牧的声音低了下来,在包间的低音爵士背景里变成了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音量,拇指还在她手背上画圈,没有停。
“前几次见面,都是你在掌控节奏,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什么时候碰一下我的手臂,什么时候在我嘴角留一个唇印,全是你在安排。”
顾明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翘着的二郎腿的脚尖微微绷了一下。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那些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试探和推进,在这个年轻人眼里像一本摊开的书一样清清楚楚。
“你是主播,习惯了掌控镜头前的节奏,我理解。”苏牧的拇指画完一个圈停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但是今天开始,轮到我了。”
“你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
苏牧空着的左手伸了过来。
五指掐住了顾明月的下巴。
拇指按在左侧下颌骨上,四根手指扣在右侧脸颊和下巴的交界线上,力度不重但很确定,不是轻描淡写的捏一下,是把整个下颌骨固定住了的掐法,被掐住之后脸的朝向完全由那只手决定。
顾明月的呼吸变了。
不是停住,是加快了。
胸口的起伏幅度在白色针织面料下面变大了,V领领口随着加深的呼吸微微撑开又合拢,乳沟的阴影在一张一合之间忽隐忽现。
苏牧掐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了自己。
两张脸对上了。
距离不到一掌。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光斑,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出的酒气,近到睫毛如果再长一点就会碰到对方的脸。
顾明月的眼睛在这个距离上暴露了太多东西。
瞳孔比正常状态大了一圈,不是灯光暗造成的扩散,是肾上腺素飙升造成的应激性散大,虹膜边缘的纹路在琥珀色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深的棕黑色,带着一圈极细的金色环纹,眼白上有一根细细的血丝从内眼角延伸到虹膜边缘,微微充血。
她在紧张。
一个在镜头前面从不紧张的女人,一个在官场周旋中游刃有余的女人,一个自认为掌控着与苏牧之间博弈节奏的女人。
紧张了。
因为掐住她下巴的那只手太确定了,那种确定感不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时冲动的鲁莽,是一个猎人扣上扳机之前的稳定。
“意思是,猎人的角色,我来当。”
嘴唇压了上去。
不是顾明月上次那种蜻蜓点水的嘴角吻。
不是试探,不是暗示,不是留有退路的轻轻一碰。
是一个完整的、正面的、嘴唇对嘴唇的吻。
苏牧的下唇先碰上了顾明月的上唇,用力压了下去,把她微微张开准备说话的嘴巴封住了,唇面贴合的瞬间,顾明月涂着豆沙粉唇膏的嘴唇被苏牧的嘴唇碾压出了形变,柔软的唇肉在两张嘴的夹缝里被挤扁了,唇膏的质感在碾压中开始融化粘连。
然后舌头伸了出来。
苏牧的舌尖从顾明月上下唇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不是小心翼翼的探入,是强行撬开的入侵,舌头的前半截越过了嘴唇的防线,碰到了牙齿的表面,沿着上排牙齿的内侧滑过去,找到了牙关没有咬紧的间隙,然后整条舌头搅了进去。
进入口腔的那一刻,苏牧感觉到了顾明月全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