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在酒店的最顶层。
电梯到顶之后还要经过一段铺着深色地毯的专属走廊,走廊两侧的壁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暖黄的光晕只照亮脚下不到半米的范围,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胡桃木门,刷卡进去之后,整个澜城的夜景就像一幅巨型画布那样铺展在了眼前。
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
从天花板到地面,没有任何窗框的阻隔,通透的玻璃把室内和夜空之间的界限削减到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屏障,窗外是澜城CBD的中心位置,百米以下的高楼群在夜色里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光,远处澜江的江面上有游船划过的光带,再远处是半山腰的别墅区星星点点的灯火。
苏牧到的时候是八点四十分。
提前二十分钟。
套房里的灯只开了玄关处的一盏嵌入式筒灯和客厅角落的一盏落地灯,光线压得很低,大部分照明来自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那些灯光透过玻璃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出了一片流动的光斑。
沙发、茶几、吧台、卧室的门半掩着。
苏牧没有坐在沙发上等,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举着一杯刚从吧台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
没喝酒。
今晚需要绝对清醒。
拇指在食指的指腹上缓缓地摩擦了一下。
从八月底法餐厅的第一次正式接触算起,到九月底澜江会所翠竹厅的第三次,再到半个月前老城区私所的第四次,每一次都是顾明月先出招,每一次她都精心设计着话术、妆容、衣着和肢体语言的攻势组合,试图用一个省台首席主播的魅力把苏婉清的儿子拉进她编织好的网里。
前三次,苏牧配合着她演了三场她以为自己在主导的戏。
第四次,在老城区的私所里,苏牧掐住了她的下巴,强势地吻了上去,用一记突袭撕开了“顾老师是猎人”这个假面的第一道裂口。
今晚是第五次。
收网。
九点整。
门卡滴了一声。
胡桃木门打开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是那种在镜头前走了无数遍已经成为本能的标准步幅。
顾明月走了进来。
浅蓝色修身衬衫,领口只解了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了一截锁骨和锁骨窝里那条纤细的铂金项链,衬衫的布料是有微微光泽的丝棉混纺,贴合着上身的曲线但不紧绷,在胸口的位置被那对水滴形的丰满乳房撑出了两道优美的弧线,布料在乳尖处微微凸起,但凸起的程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暴露,只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深灰色包臀及膝裙,面料是细斜纹毛料,从腰线收紧然后沿着臀部的圆润弧度向下包裹,裙摆卡在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既不会太短显得不庄重,也不会太长遮住那双被肤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小腿,裙子下面,丝袜从裙摆边缘开始延伸,把小腿的线条衬托得匀称光滑,脚上是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鞋跟不高,适合长时间穿着,但把脚背的弧度抬到了一个恰好的角度。
妆容是上镜标准的精致。
底妆通透无暇,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挑拉长了眼型,睫毛根根分明微微翘起,眉形修整到了完美的弧度,腮红是若有若无的蜜桃色打在颧骨最高点,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哑光唇膏,颜色鲜亮但质地不反光,是镜头前最能聚焦视线的那种红。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晚间新闻的主播台上走下来。
专业,精致,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计算。
视线在暗沉的套房里扫了一圈,快速地捕捉到了灯光布局、窗帘状态、家具摆设和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小牧。”
声音带着主播特有的磁性和穿透力,即使压低了音量,每一个音节也清晰得像是用专业话筒收录的。
“这种级别的套房用来谈工作,是不是太奢侈了?”
嘴角挂着一个精心控制弧度的微笑,是那种镜头前用了无数次的、让人觉得亲近但又保持着距离的职业微笑。
高跟鞋的脚步声继续向前,绕过了玄关的拐角走进了客厅区域,一只手搭在了吧台边缘,手指轻轻地点了两下台面,目光从落地窗外的夜景上掠过,最后落回到了转过身来面对她的苏牧脸上。
苏牧把矿泉水放在了身后的窗台上。
看着她。
“我不是来谈工作的。”
六个字。
语气很平,没有铺垫,没有过渡,没有寒暄之后的自然引入,就是干脆利落地甩了出来,像一把刀直接拍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