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了赵秉文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叔。”
“小牧?怎么了?”赵秉文的声音沉稳,听背景音像是在办公室里。
“赵叔,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盯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你怀疑有人跟踪你?”赵秉文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一拍的沉默说明他在快速判断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方小曼说纪委那边有人在打听我的时间表,综合一处的小王跟纪委的人走得近,前两天在问我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走。”
“纪委那边……”赵秉文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确定是纪委?不是组织部或者监察委?”
“小曼说的是纪委的人,具体是哪个处室不清楚,但能在办公厅安排人打听实习生行踪的纪委干部,级别不会太低。”
“林启明。”赵秉文给出了和苏牧一样的判断。
“我也这么想。”
“你现在在哪?”
“安全屋。”
赵秉文的语气变了,变得更快更紧了:“小牧,你那个安全屋以后少去,换个地方,如果真的有人在盯你,你频繁出入一个固定地点是最容易暴露的行为模式,纪委搞盯梢是有一套办法的,他们的人不需要贴身跟,只要在你常去的地方蹲点拍照,时间一长什么规律都出来了。”
“嗯,我知道。”
“你那里面有多少东西?”
“大半年的材料。”苏牧看了一眼铁皮文件柜。
“纸质的文件,打印的照片,还有一台旧电脑里的电子备份。”
“今天就转移。”赵秉文的语气不容商量。
“不要分批转,一次全搬走,搬完之后这个地方至少一个月不要再去,搬东西的时候注意一下楼门口的监控,如果有的话尽量避开正面拍摄。”
“楼门口有一个老摄像头,我之前进出没有特意避过。”
“那可能已经被拍到了。”赵秉文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
“但拍到了也不要紧,进出居民楼不算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关键是不能让他们查到里面那两套房子跟苏系的关联,我当年做产权隔离的时候走了好几层,正常渠道查不透,但如果林启明动用纪委的特殊审查权限走非常规途径……”
“所以必须在他们查到之前把屋子清空。”苏牧接了上去。
“对,清空之后那就是两套空房子,查到了产权也无所谓,没有实物证据,什么都坐实不了。”
“我今天就办,赵叔,帮我留意一下办公厅内部的动静,看看纪委还在通过哪些人收集情报,不只是小王,可能还有别的线。”
“放心,我在那栋楼里待了二十年了,谁跟谁多说了两句话我都门儿清。”
“谢谢赵叔。”
“别谢,你妈当年把我从科员一路提到秘书长,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赵秉文的声音里有一种朴素的笃定。
“小牧,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全知道,你也不用全告诉我,但有一点你记住:你还年轻,跟林启明这种人过招不要逞强,有什么拿不准的事先跟我通个气。”
“我记住了。”
电话挂了。
苏牧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站起来走到了铁皮文件柜前。
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