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叶云手腕上的翻译系统自动启动,将他引到了甲板上。
一出舱门,腥咸的海风便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艘邮轮,庞大得如同一座浮动的钢铁城市。
他此刻正站在邮轮顶层的甲板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泛着幽蓝色灯光的露天泳池。
可能是出海久了,又是深夜,甲板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有几对情侣,湿着身子,猫在各处的阴影里,端着酒杯,在水中或池边,旁若无人地搂抱、亲吻。
水面波光粼粼,映着天上的月亮,有些冷清的美感。
叶云没心情欣赏。
他虽然不晕车、不晕机,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被影带着在影子里穿行,影响了他的前庭神经,他还没找到客房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他强撑着,用手环翻译,找到了自己对应的舱房。那是个带私密阳台、独立卫浴、和一张看起来挺舒服的大床房。
叶云连衣服都没脱,直接一头栽到了床上。
他以为接下来是三天愉快的海上假期。
结果。
他晕船了。
而且晕得极其惨烈。
是天翻地覆、死去活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的那种晕。
晕得他连船舱门都迈不出去,一站起来就天旋地转。
每天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靠船员送来的流食维持生命。
这三天里,他唯一的盼头,就是每天固定时间打来的三个视频电话。
一个是老妈周一曼。
她那边似乎还在处理美联邦的收尾工作。
每次视频,都看到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心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可她那边实在脱不开身,只能隔空亲亲他,嘱咐船员好好照顾他。
一个是李轻雪。
这姑娘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玩。
叶云在后视窗里能看到她身后不同的景物景物,每次都发出羡慕的声音。
李轻雪虽然嘴上说着“啊,你好菜啊,坐个船都能晕成这样”,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还有一个,是司淼。
她大概是三个女人里最温柔、最会哄人的那个了。
视频接通后,她总是会先“哎呀”一声,然后露出一副痛心又宠溺的表情,安慰他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有时候还会故意拿手机在胸口比划,娇滴滴地问他“想不想吃阿姨做的饭呀”,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叶云哪还有心情调情。
就这么半死不活地,终于熬过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
邮轮终于缓缓驶入了沧澜市繁华的港口。
叶云惨白着一张脸,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被两个好心的船员一左一右,像架着一具尸体一样,架下了邮轮。
港口人来人往,十分嘈杂。他靠着栏杆,大口呼吸着久违的、没有那么重汽油味的空气,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