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大庆叫她的名字,不是嫂子,是桂花。
“嗯。”
“你过来。”
一阵窸窣声,是桂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的声响。“你把灯吹了。”
“不吹。我想看着你。”大庆说。
“有什么好看的。”桂花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底下挤出来的。
“你好看。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好看。你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行李,心跳得像打鼓。”
“你心跳得稳不稳?”
“你听听。”
停顿。“是挺稳的。”
“那你听听我的。”
柳寡妇听见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是桂花把脸贴在大庆胸口的声音。
她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想起自己男人还活着的时候,她也这样趴在柳木匠胸口听过心跳。
木匠的心跳声又慢又沉,像他抡锤子的节奏。
“桂花。”大庆的声音低下来,沙哑了,“你今晚别回正屋了。”
桂花没有回答。
柳寡妇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然后是桂花一声很轻的叹息——不是不愿意,是那种忍了很久之后终于放弃了坚持的叹息。
接着大庆忽然闷哼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
“你怎么了?”
“你坐我身上了。”
“我哪有——”桂花话音未落,声音忽然变了调,带了一丝压抑的笑意,“你别动,你别——”
“你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不是故意的。”
“那你现在呢?”
短暂的沉默。桂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是。”
柳寡妇听见大庆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听见桂花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呻吟——不是被弄疼了,是那种忍了很久、忽然被人碰对了地方的声音。
她听见大庆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德贵会不会忽然回来?”,“不会,他在算账。”桂花说。
柳寡妇差点笑出声来——算账。
她赶紧捂住嘴,蒲扇掉在地上也没敢捡。
屋里传来大庆低沉的说话声:“桂花,今晚你别回正屋了。我想你在这里待一整夜。你还没回答我。”
“没回答什么?”
“上次我问你——我抱着你,你舒服吗。”
“你知道的。”
“你不说,我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说话了,你就是想听我说。”
“你说是的。”
桂花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短,像是从嗓子眼里不小心漏出来的。然后是衣扣被解开的窸窣声,一颗,两颗,是大庆在解她的衣襟。
“你这扣子是我上回缝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