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束把茶盏一一放下,退到花月瑶身侧。
花月瑶托着下巴,看着众人,眼睛一眨不眨地,像个等着看戏的孩子:
“喝呀~凉了就不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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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胆大的杂役弟子端起茶来,颤着音说了句“谢谢花长老”,然后一饮而下。
“啪嗒”
瓷杯碎裂,那人僵直着倒在地上,眨眼间便没了呼吸。
片刻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像是被那声碎裂惊醒了一般,有人一屁股跌坐在地,有人手里的茶盏还没来得及放下,端在半空中,手指抖得茶汤直晃。
方才那个胆大的弟子就倒在他们脚边,眼睛还睁着,恐惧的表情似是冻结在脸上。
有人终于回过神来,扔了茶盏就要往外跑,却被同伴一把拽住,那同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冲她摇了摇头,又偷偷看了一眼花月瑶的方向,意思是:跑不掉的,别找死。
于是那要跑的人也僵住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都快要哭出来了。
“咦?怎么把茶丢啦~是不好喝么?”
此刻,可爱软糯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却犹如恶魔的低语。
洛天端起茶盏,细细观察着。茶汤在白瓷里微微晃动,颜色干净,几乎看不出异样。
借由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是不是可以……
洛天收束心神,放下茶盏,说道:
“长老美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这几个人,方才被那香气熏得昏头昏脑的,怕是身子还没缓过来。这茶,我怕他们喝下去反倒添乱。若长老不嫌弃,这几盏,便由我一人代为喝下罢。”
说罢,在身后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汤入喉,先是一丝清苦,随即化开,余味里带着一点甜。
他面不改色,又接过第二盏、第三盏,直到把托盘上属于那些杂役的茶全部喝完。
最后一滴落下时,他甚至还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
花月瑶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二人大眼对小眼,半晌,洛天这才反应过来:
“呃……我是不是……该有什么反应?”
刚说完这句话,一股阴冷忽然从小腹处升起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洛天心头微微一沉——果然,这是冲着经脉去的阴毒,专门耗人真气、冻人神智。
若是普通人,怕是就像之前那个杂役一般,确实撑不过几秒。
可他百毒不侵的体质,这点阴毒进去,反而像石沉大海,只激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花月瑶的笑容慢慢收了些。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洛天面前,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奇怪……按理说,这‘寒髓散’下去,人会先冷后僵,最后连说话都费劲。你怎么还好端端的?”
“……许是长老药力不够?”
“才不是!”花月瑶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惹恼的小兽,随即又迅速恢复成甜笑,“既然此茶味道不错,不如尝尝我这儿的新茶。”
她也不解释,只是转身对阿束扬了扬手。阿束沉默地退到后间,不多时又端出一只更小的紫砂壶,壶身还冒着热气。
花月瑶亲自接过,给洛天重新斟了一杯。
这一次的茶汤颜色更深,几乎接近琥珀,香气也变了——甜得发腻,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
花月瑶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这个这个!很好喝哒,你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