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陈弃的眼神,不带半分温度,如同审视一块毫无价值、随时可弃的烂肉,充斥着轻蔑、打量与漠然的碾压感。
可即便被如此羞辱、如此轻视,陈弃的身体里,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骨子里的偏好,早已刻入骨髓、融进每一寸细胞。
纵使自幼被父亲欺骗、被至亲利用、被世间温柔辜负,可他依旧无法更改本能的执念。他天生贪恋强悍挺拔的体魄,迷恋充满力量感的身躯。
深埋在骨子里的喜好,从未因为伤痛、背叛与绝望,有过半分消减。
特670身形强悍、骨相凌厉,浑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强势压迫感,牢牢勾住了陈弃潜藏的执念。
彼时的特670,肆意肆意拿捏、折辱他。
他手持粗硬坚韧的长辫,反手挥抽打在陈弃身上,力道凶狠暴戾。
居高临下地命令他跪下,逼迫他低头臣服,甚至戏谑勒令他学狗求饶,极尽羞辱。
极致的压迫与践踏之下,陈弃温顺隐忍的表层人格彻底碎裂。
沉寂在灵魂深处的第二人格,破笼而出。
瞬息之间,气场逆转。
不等特670再度施虐,陈弃猛然发力,一脚狠狠将身上施暴的男人踹翻在地。动作迅猛、力道悍然,没有半分迟疑。
他俯身伸手,一把攥住那条方才抽打自己的粗长辫子,狠狠缠上对方的脖颈,瞬间锁紧,力道凛冽逼人。
眼底翻涌着积压半生的偏执、愤怒、不解与破碎的疯意,声线沙哑颤抖,字字泣血,带着极致的对峙与质问: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是谁?”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特670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局势逆转得太过突兀。他本是这里绝对的主导者,掌控一切、碾压所有试验体,从来只有他折辱别人的份,何曾被一个刚入秘境、看似温顺怯懦的新人反制拿捏?
心头震惊翻涌的瞬间,他脑中飞速闪过陈弃的档案。
资料上字字清晰——偏执恋父、深爱生父、最终亲手弑母,一生困在爱与背叛的执念里,卑微又忠贞。
转瞬之间,强势暴戾的气场崩塌。
刚才还嚣张跋扈、肆意施虐的男人,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哭得稀里哗啦,全然一副受尽委屈、脆弱无助的模样。
脖颈被粗辫紧紧缠绕,呼吸受阻,他磕磕绊绊、带着浓重的哭腔示弱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是别人都这样对我,我才生性警惕、处处设防,我不是故意欺负你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刻意停顿半秒,捕捉着陈弃松动的情绪,趁热打铁,字字精准戳进陈弃最深的软肋:
“我知道……我知道你深爱你的父亲。可他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你,他只是利用你……”
脖颈的束缚突然收紧,窒息的痛感袭来,他疼得蹙眉抽气,却依旧不肯停下攻心的话语,卑微又偏执地哀求:
“疼……别杀我,不要让我死……”
“我可以爱你。你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偏爱、得不到的温柔,我都可以给你。”
“你想让我怎么爱你,我就怎么爱你……求求你,停下来,陈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