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愣了一下。
“什么?”
“明日辰时启程。你的箱笼若多,今晚便让人先送到驿馆。”
谢蘅一时没有听懂:“我要收拾什么东西?”
裴照抬起眼:“进京的东西。”
窗外有风经过,吹得檐下铜铃轻轻一晃。
谢蘅望着他,半晌才问:“裴照,我们已经和离了。”
“我知道。”
“那我为何还要随你进京?”
“回京的文牒与随行名册半个月前便递交上去了。”裴照说,“沿途驿馆也照着名册安排好了住处,上面有你的名字。”
谢蘅皱起眉:“撤掉便是。”
“临行前突然少了一个人,沿途文书都要重新核验。何况你是以我的家眷身份列入名册,事情传回京城,少不得又有人查问。”
裴照看谢蘅不为所动又补了一句:
“你若不介意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今日才和离,我可以让人去改。”
谢蘅自然介意。
谢家的事情刚刚平息,她与裴照突然和离的消息若是在此时传出去,难免又招来许多无谓的猜测。何况京中那些人向来擅长从一点风声里推敲出无数文章,若因此牵连裴照正在查办的案子,便更麻烦。
“到了京城以后呢?”
裴照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
“你不是一直想把谢家的生意做到京城?”
谢蘅没有否认。
南城的铺面已经安稳下来,她近来确实在看京中的商路。只是京城权贵云集,商号背后盘根错节,她一个南方来的商人,想在那里立足并不容易。
“京中的铺面、人脉与路引,我都可以替你安排。”裴照道,“有裴家在,至少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你。”
“裴大人这是对我的补偿?”
“不是补偿。”
“那是什么?”
裴照伸手替她添了一杯已经不太热的茶:“和取所需。”
“你需要我什么?”
裴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得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