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了!”
周一早晨,办公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vivienne涨红了脸,两天时间里积攒的愤怒和勇气在这一刻爆发,娇小的身体站得笔直。
“而且在离职之前,我需要学校给我一个交代。”
办公室的门甚至都没有关。年纪主任和校长坐在一起,任由她勃然大怒,没有惊慌,更没有安慰,反而像在看戏,“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你要想好了,被华鼎开除,写在履历上,别的学校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聘用你。现在是你的上课时间,vivienne,学生们都在牺牲自己的宝贵时间等你。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我说了我不干了!你们不要拿老师的职责威胁我。”她浑身发抖,努力保持镇定,为自己辩驳,“我已经警告过两次,周老师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日常工作!如果学校不处理,我就继续向上反馈。”
“向上反馈。”办公桌后的瘦男人轻声嗤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扶了扶眼镜,问她,“你要和谁反馈,拿什么反馈?”
“校长。她去年刚来学校,很多工作不熟练,才多关心她两句就变成这样。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呀,实在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会这么敏感。”
“他在说谎!!”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先把门关上。”
办公室外,围观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散去。乔聆难过地垂着眼,想到里面的人可能差一点就是她了,心有余悸。
连老师维权都这么困难,更别说她。
“早就不是第一次了。”贺凌风说,“去年好像也有,不过是学生家长来闹的。这回学校会怎么处理啊,开除vivienne还是……年级主任?”
他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相信,掩耳盗铃地咳嗽了一声,问季婕,“你觉得呢?”
季婕说,“会不了了之。”
这个周主任看着就不是有实绩的老师,不知道哪家放进来混日子,已经混了十来年。
到哪里都有蛀虫,华鼎也不例外。
她语调悲观到近乎漠然。贺凌风觉得也不至于,“干脆再闹大点。刚才有人在办公室门口拍,把视频放网上传播,教育系统说不定会派人来谈话。”
“会吗?”乔聆也带着期望问。
“如果网络舆论能办得到,也不至于让他在这里待十几年。”季婕说。
“那学生联合家长抗议呢?总不能一点水花都没有吧。”贺凌风说,“我哥为了让你入学还花了好多钱呢。”
“……”
季婕忍不住叹气。
真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
“你怎么不想想,学校严惩,和包庇掩盖,哪个花的力气比较多?哪个后果更可控?家长凭什么愿意联合抗议,把学校的名声搞砸了对他们的孩子有什么好处?学校以后的招生又该怎么办。”
她说,“就算真按你说的做了,本次抗议有效,把姓周的赶走了。可接下来呢,哪怕你愿意继续在一个充满负面舆论的学校里上课,毕业以后每次聊起母校都像被钉在耻辱柱上,别人愿意么?而且,要怎么确保他们不再招进来下一个周主任?”
“……”
乔聆沉默地听着,有点想哭。
这些问题vivienne一定也想过,可她今天还是站出来为自己发声,哪怕知道很难有好结果。
太难了。
贺凌风听得心里发凉,“你这话说得……也太冷血了吧。”
他向来乐观,觉得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糟糕,只是那帮老东西吃准了她们不敢反抗而已。
而且季婕这些话站在学校利益考虑,让他听着别扭。觉得她跟他们好像不是一伙的,跟那些坐办公桌的大人才是同类。很陌生。
“我只是从事实角度出发,用最直白最简单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季婕说,“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贺凌风说,“你这是豆包角度。”
季婕知道他不会明白。他不明白也正常,毕竟年纪不大,又没什么经历,脑回路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