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全校广播!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把视线定格在季婕身上。
季婕说:“……这不是我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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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来校长办公室。桌椅沙发还是那些,校长却已经换人了。
季婕还坐在上次的位置。在听新任校长说话时,她走神想起一件小事。
真的是很小的事,很远的事。
她想到自己上小学时,因为家庭的漠视,曾经很渴望友情——后来心理医生说那不是正常的渴望,她要的不只是能玩在一起的小伙伴。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填补家人位置上的空缺。
那时年纪小,对于彼此家庭贫富还没那么多计较,她是有几个好朋友的。但光有还不够,她想要朋友完全的信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丢下她,都站在她这一边。
她知道这必须是相互的等价交换的,所以她也愿意为朋友这样做,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只是毕竟才小学生,她很难通过让人印象深刻的方式证明自己可以做到。她只是在心里暗暗地下了决心,等待一个机会。
可证明的机会从天而降,并没有落到她身上,而是落在她想保护的朋友身上。
那件小事再寻常不过,是在体育课结束后,她的朋友丢了一把新款的,可以变形的塑料尺。
几乎是全班同学都见过那把尺子,漂亮,带着香味,还是跟某个卡通的联名,要价昂贵。
那节课只有她没去上。因为前一天晚上洗完全家人的衣服已经半夜,她本来也不喜欢体育课,偷偷跑回教室里打瞌睡。
她发誓没拿那把尺子,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再进出教室。她就只是在睡觉。
教室里没有装摄像头,老师调出了走廊监控,整节课真的就只有她回来。
可她只是在睡觉。
那把尺子究竟是怎么消失的,后来她被疏远到不配知道真相的地步。
不只是丢失尺子的朋友,连别的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女孩,也一起从她身边消失了。
大家说着“那也不能证明就是你拿的”“我相信你没拿”,然后悄悄地消失了。
然后在下一次,有人再丢东西时,会忍不住偷偷瞄向她。
她才发现自己的决心那么可笑。
为了走出那只小小的黑洞,她强迫自己认为,其实她压根也没想象中那么坚定。
如果事情发生在别的季婕身上,她也会是那群女孩中的一员,悄悄地怀疑,悄悄地消失。所有人的心都不纯粹。
她在之后十几年的时间里,在每一次掉进黑洞难以入睡时,都告诉自己,别想了,别要求那么高,其实你也是那样的人。仿佛被背叛的痛苦就能减轻许多。
直到她真的成了那样的人。
不,这样的人。
季婕冷静地听着身旁两人的对话。
“我认为没有必要通知家长。”霍雨晞说,“正常放学以后我们自己回家里解决。”
“老师还是建议你们先回家休息。”新校长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性,素养明显更高,望向两个女孩的目光是同等的关切,“现在事情刚刚发生,同学们还在议论,你们现在回教室,会有比较大的心理压力。”
“无所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固执地说。比起被异样的眼光看待,她更不想当个逃兵。
她先这样说了,又望向季婕,“傻看着我干嘛?回去上课。”
季婕把“回家吧”三个字咽进肚子里,听她的,“……嗯。”
但大人有大人的考量。也因为上次霍桢延清洗的手段激进,新来的管理层大多忌惮,这件事一发生,就注定不可能不传给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