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么?
倒计时一分钟。
蔚朝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我想和你睡”说出来只需要两秒钟的时间,几乎不需要思考。
但是季婕想不明白。为什么亲手把蔚朝带到她面前的人,会是霍桢延。
是别的同学老师,热心市民蜘蛛侠,是神仙妖怪,是外星人,是霍雨晞都还好。
怎么能是他呢?
怎么会有人被她气得失去表情,还愿意帮她办事?
见她不说话,霍桢延说,“还需要我回避是么。”
“……不用,不用走。”她扶着墙壁站起来,“你可以听。”
是撂下一句“我想跟睡”就跑,或是加上“哈哈其实是开玩笑的吓到你了吧”,都还来得及。
最后几十秒的倒计时里,任务字体在变大膨胀,震颤着发出令人心惊的光芒。
季婕说,“我没有喜欢过你。从来没有过。”
蔚朝双手负胸,冷眼看着她。
出于某种直觉,他不太相信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那不是喜欢。过去的段宝妮对你的执念早就该结束了,没有任何意义。我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用别的言语或者任何行为骚扰你。我不会再为你而活了。”
季婕说,“只做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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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无法掌控的系统任务的厌烦,累积到了极点?
还是因为霍桢延就在她身边,不愿意看到他露出难过的表情?
她到底还是干了这种难以理解的蠢事。自己都在饿肚子的时候,还要担心别人能不能吃饱饭。
霍桢延已经拥有很多了,伤他一两次又能怎样呢?大不了还可以解释,还可以装疯卖傻。
她根本就没有任何长进。恨自己依然是那个只要别人付出一点好,就忍不住加倍奉出真心的笨蛋。
她对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都不在意。可对于她在意的极小部分,就连只是一句话的伤害也不愿意做。
或许她要一辈子都当这样的人了。
好吧。算了。
接受吧,这就是她。
季婕在梦中不停地流泪。
守在她病床旁的男人彻夜未眠,长久地注视着她潮热的脸颊,轻轻抚摸,为她擦去源源不断的泪水。路过的护士感叹,她这样难过,一定遭遇了很大的痛苦。
霍桢延回答,“她正在经历一场革命。”
强烈的情绪波动会影响身体变化,高烧对她而言无异于重生的洗礼。
霍桢延想不到。原来那就是她要说的,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他不够了解,不够信任。怪不得她生他的气,对他不满意。她一点也没有错。
她是这样的勇敢,果断,痛下决心与过往切割,怎么容得有半点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