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宁淡然应了一声。
段四昂起下巴,“况且江姑娘的弟弟还在书院念书,尽管我近日因病去得少,也可让同僚多照顾他些。”
“哦。”阿宁着实是笑不出来了,即便是装,也装不下去。
那算盘珠子都蹦在脸上了,若不是怕他当场倒在这儿,她是当真想一巴掌糊上去。
原以为段四是个读书人,总是知礼数的,如今看来真是走了眼。
也难怪那小东西那般恼人,这时闹完邻居孩童,又跑回亭中对着四处石桌石椅捶打一番,张牙舞爪长蹿下跳。
看人多用眼白,一脸不服教的样儿四处瞅。
还趁机想踩她的鞋!
好在阿宁眼疾手快躲开了,否则鞋面只怕是要毁了。
如今才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阿宁站起身,带着几分怒气,“段先生请回吧!此事不必再谈,你我绝无可能。”
说罢便兀自起身离去,徒留身后的段四传来断断续续的挽留声。
“诶?江……咳咳咳,江姑娘?江姑娘!”
大步流星的阿宁置若罔闻,带着几分气恼回了家,门还未推开,一声软软糯糯的叫声立即扫清浑身的疲惫。
“喵呜~喵呜~”
阿宁的眉眼登时弯成一轮月牙,声音也跟着娇了几分,“平安回来了呀,方才跑去哪儿玩了呀?”
“喵~喵嗷~”
那双琉璃似的眼珠睁得大大的,张着嘴真跟听懂了似的回应她。
平安是阿宁到陵县不久后,前往街市采买食材时,在桥下发现的小金丝虎,那时的它孱弱瘦小,满身的毛均被水打湿,虚弱地伏在水草上瑟瑟发抖。
阿宁刚瞧见时,并未打算救,可它一直发出惊颤颤的叫声。
她想,若是它能靠自己爬上来,她便搭把手。
后来,它抖着弱小的身躯,竟真的一步步爬了上来。
阿宁这一搭手,便再也没有放下。
她为它取名平安,如今也养了五个多月了,长得圆滚滚的,浑身的毛油光发亮,真真像极了一只小老虎。
平日里薛兰去了书院,阿宁也出门做生意,她也没因为怕平安跑不见而将它关着,给了它足够的自由,随意翻墙上瓦,上蹿下跳。
阿宁蹲下身将平安抱入怀中,将它圆滚滚的脑袋贴在面颊上蹭了蹭,软呼呼的触感着实让人爱不释手。
随即又去灶房拿了晾好的鱼干来喂。
想着今日行商口中的战事,阿宁推门进了闺房,放下平安后,翻出压在床板下的小包裹,拾了一小截儿黑炭,在裁出的小本子上划来划去。
仔细算了算,刨去所有采买用的本钱,这六个月拢就只挣了五两银,只因这生意天气太热或是太冷都不太好做,她买的食材一应又都是好货。
如今这租住三间房小院每年花费二两,薛兰书院束脩二两,倘若只是一般吃喝,两人一猫也得刨去二两。
若想做衣打被,多沾荤腥打牙祭,还得多加几两。
单靠卖馄饨,只怕日子还得紧巴巴,难以存出余钱来。
想了想,阿宁财迷似的将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掏出来,一打开,明晃晃的一堆银。这是她当掉那些金镯后剩下的钱。
这么加上去一算,拢共还有五十七两,这一下子便富裕了!连带着也宽心了许多。
想想又觉糟心,权贵们的一件衣裳一件首饰,就足够贫苦百姓吃好些年的,又乍一想到王嘉颖还在江州,恐面临战火,心中隐隐透露出几分不安。
如今两方开战,她们是否还有退路?
“喵~”
平安翘着尾巴扭着腰过来蹭了蹭阿宁的腿,她顺手抓起抱在怀中撸毛,平安眯着眼十分陶醉,很快咕噜咕噜声不断,叫人的心情也无端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