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既“靠”了一声:“你大爷的,我是你球童啊?”他骂归骂,还是接了。
屈政彧重新俯身下去,然后桌边再没换过人。
连杆清台。
许既低声骂了一句:“操,你好歹让我上下桌啊。”
屈政彧这才直起身,朝他伸手,把那支还没烧完的烟拿回来。他低头咬住,撩起眼皮看向宋嘉年,“桌子不错。”
“你是真能装逼。”宋嘉年骂完他,转头又骂许既,“你猪脑子啊,你让他先开。”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骂得熟稔。旁边人也跟着笑,有人眼尖开口问:“哟,屈哥这是买的什么?”
屈政彧的嘴角开始往上走,他把袋子提起来,给众人看了一眼,“怎么样?”
宋嘉年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屈政彧说:“好看吧?”
众人:“……”
有人忍不住道:“屈哥,你都没打开,我们看什么?”
屈政彧把袋子收回去,“不给看。”
宋嘉年瞪他,“不给看你问好不好看?”
屈政彧笑了一声,笑得特别欠。
许既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道:“小对象送的?”
屈政彧眉梢一挑。这一挑,答案就明明白白写脸上了。
宋嘉年一副你骚没边了的样子,“搞了半天,你跑我这炫耀来了是吧。”
屈政彧扬了扬下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一笑落在陈清辞眼里,像一根刺扎进心口。他站在人群后面,自屈政彧进门起就没怎么出过声。
他知道屈政彧有了喜欢的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见又是另一回事。知道的时候还可以骗自己,说屈政彧这样的人,或许只是一时新鲜。可今晚看见他这副样子,陈清辞忽然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了。
店里渐渐热闹起来,宋嘉年让人开了几瓶香槟。
台球桌那边很快又换了一局,许既不服气,拉着旁人重新摆球,嘴上还在骂屈政彧不给活路。另一侧有人开了牌局,几个人围着矮桌坐下,筹码和扑克牌被随手推开,笑声混着酒杯的轻碰声散在暖黄灯光里。
屈政彧没再下场,中途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陈清辞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离外面的喧闹隔了两道门。
屈政彧正洗着手,身后门被推开。他从镜子里看见陈清辞进来,动作没停。
陈清辞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抿得很紧。
屈政彧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不冷也不热,问:“有事?”
陈清辞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很多话堵在胸口,他其实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问出来很难看,也很没意思。可从看见那只袋子开始,从看见屈政彧那样笑开始,那点不甘就像一根刺,越压越往里扎。
他终于开口:“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屈政彧没回,抬手抽了张纸。
陈清辞眼眶有些发红,却仍旧努力维持着体面,“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屈政彧,我不是今天才喜欢你。”
“没什么好比较的。”
陈清辞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