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撑到第二个小时的时候,她面色苍白、大汗淋漓,眼神也越来越散。
直到屈政彧质疑:“是不是你将他推了下去?是不是你剪断了他的安全绳?是不是你在护栏上做了手脚?”
一连串的逼问和高压下,她终于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整个人狠狠一抖。
“我没有杀人!”她脱口而出,声音尖得发颤:“他的死真的是个意外!”
的确是意外,却也有诱因。
就在司年死后的第二天,温博文来到家里。
江小俊去工地上班了,关姿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准备出门。
她从不是安分的人,江小俊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这个孩子母亲的角色她也懒得好好演。
直到听见温博文说,司年给江小俊留了一百万的遗产。
一百万!那可是一百万!那个年代房价才多少钱!
江小俊还需要她去当江亦一的母亲,那她自然可以去分这个钱。
她兴高采烈,她神气飞扬,她跑去工地,告诉江小俊司年车祸死了,还给他留了一百万。
江小俊失了神,就那么一脚踩空了。
“我没有杀人。”她辩解道:“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而围观了全程的温博文,也看到了一条能把那笔钱引到自己手里的路。
“我连只鸡都不敢杀,我怎么可能会杀人。”温博文反驳道:“他们的死都是意外,你们大可以尽管去查!”
“他们的死是意外,”屈政彧掀起眼皮,冷冷睨视着,“那本该由他们孩子继承的东西呢?”
“我可以赔。”温博文连忙道:“我赔他十倍,二十倍,三十倍!我可以弥补他的。”
屈政彧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你当然得弥补。”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他:“当初你拿着那一百万,接手了一家快要破产的建材公司。”
温博文脸色微变。
屈政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用江亦一的钱买下了那家公司全部的股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换句话说,你要赔的不是那一百万,而是你如今持有的,那家公司的全部股份。”
那是温博文的全部身家,足以让他破产。
“不可能!”他彻底失了神色,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要请律师,绝不会有法律支持这样做。”
“请。”屈政彧把资料合上,语气平静得近乎讽刺。
“你自己就是律师出身,当然可以请一个更好的律师替你算算当年的那一百万到底是什么性质。再算算你伪造手续、侵占未成年人财产、隐瞒关键事实,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你进去坐几年。”
温博文脸色难看得厉害。
屈政彧又道:“你不是一直想约闵书君吗?”
“你、你是?”温博文还没见过他。
屈政彧朝他勾了下唇角,“可惜啊,你大概永远也见不到她本人了。”
他停了一下,“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能见到她手下最专业的法律团队。”
闵书君旗下的法务团队,在整个商界赫赫有名。自公司成立至今,手下无一败仗。又因其背靠梧城东湖,被江湖人戏称东湖必胜客。
温博文以往有多敬佩闵书君,此刻就有多畏惧。因为等待他的不止是倾家荡产,还有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