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政彧大步往外走,院里的冯春华正在拍刀疤狸,抬头看他,“不在这吃饭啊?”
“突然有点事。”屈政彧朝老人笑了笑:“晚点再回来。”
冯春华没察觉异样,一旁的司怀彦却抬起眼,目光在屈政彧匆匆离开的背影上停了片刻。等到男人出了院门,他收回视线,转身朝江亦一的房间走去。
江亦一把事情的经过发给王曦红,这会正在回她电话。
“你最近还好吗?”王曦红问:“在学校还适应吗?”
“挺好的。”江亦一规规矩矩回答,又礼貌地问了一句:“王警官,你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王曦红像是很久没有被人这样问过,开口时嗓音里的疲惫几乎遮掩不住,“老样子。”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案子一天没解决,大家就一天都放松不下来。”
“哦……”江亦一愣愣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王曦红也没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里,江亦一隐约听见那头翻动文件的声音,还有压得很低的交谈。
过了半分钟,王曦红忽然开口:“我们之前派进去的卧底警察牺牲了。”
江亦一怔住。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牺牲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认识那位牺牲的警察,但他认识王青阳,认识屈政彧。
“他……”江亦一刚开口,脑袋就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他当是屈政彧去而复返,正有些张皇地抬起眼时,发现是司怀彦。
江亦一还没反应过来,开着免提的手机就被司怀彦接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请问您是?”
“我是他的爷爷。”司怀彦的声音不高,语调也很平稳,却全无温和之意。
王曦红显然没料到江亦一身边突然多出一位爷爷,迟疑片刻才道:“您好,我叫王曦红,是榆市刑警。”
“警号。”
“什么?”
“你的警号。”司怀彦重复了一遍,“以及你所在的单位、专案组负责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王曦红这才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老人家,您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是和江亦一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情况,需要向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讲卧底警察牺牲的事吗?”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司怀彦垂眼看向江亦一。
小孩呆呆地靠床坐着,眼底残留着尚未消退的茫然与难过,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场谈话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些隐隐自责。
司怀彦的神色更冷了,“江亦一是案件知情人,还是你们的侦查人员?”
“他提供过一些重要线索,我们并没有强迫——”
“没有强迫,不代表没有引导。”司怀彦直接打断他:“你先询问他的生活状况,再强调案件没有进展,最后告诉他卧底人员已经牺牲。你想让他产生什么感受?愧疚,还是责任感?”
王曦红一时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