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黎炳申的手术。
他掏出手机给江莱发了微信过去,知道会在哪个医院做,他让助理安排了最好的主刀医生,并且不要让黎冉知道这件事是他安排的。
直到病房内没有再传来声音,他才勉强挪到自己重达千斤的步子朝电梯间走去。
坐进车里,导航至昨天被打断的目的地,心理诊所。
前台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他说是。
语气平淡,好像在确认一个商务会议的日程。
递身份证,填表签字,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做完客户登记,就被引着到了诊室。
门推开的时候,一位医生站起来,伸出手,“靳先生,请坐。”
靳言微微颔首,扫了一眼房间。
两张沙发,一盆绿萝,暖光台灯,窗帘半掩。跟他想象中心理咨询室的样子差不多,温馨得有点刻意。
他坐在医生对面的那张沙发上,背挺得很直,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跟坐在会议室里没什么两样。
但其实,他的手心开始泛起潮意。
“你今天为什么来?”医生问。
……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雪,靳言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
他站在门廊下,仰头看了眼,雪花落得很慢,像是被风拖着不让它落下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总共说了不到五句话。
医生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就是等他自己开口。
可他不知道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内心翻译成语言。
不过他还是完成了这一个小时。
没有提前离开,没有发火,他在承受说不出话的尴尬和挫败,坚持到了结束。
-
后面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化验结果没有问题,黎冉在3号中午出了院。
但还要吃几天药,医生建议多休息。
黎冉请了两天假,担心传染给其他同事和工作人员,毕竟还有个孕妇,也怕自己不能呈现最好的状态拍摄。
那两天她待在家里,把父亲手术的准备工作最后过了一遍。医院已经联系好了,主刀医生是关节置换的专家,手术不好排,但医院说刚好排上了。她没多想,只当是运气好。
上班第一天,请假耽误了工作,为了聊表歉意,她给古籍馆每个人都点了杯奶茶。
大家喝着奶茶,说说笑笑,修复室里又热闹起来。
周末,章柏义约她去公司谈vr项目。年前敲定方案,年后启动。她坐在章柏义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的资料,一条一条地过,提出自己的意见,也被采纳了好几条。
谈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章柏义送她到电梯口,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一句“年后见”,边界刚好。
她点点头,电梯门合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这种节奏。
白天修复古籍、拍纪录片,晚上回家看书、准备基金会的材料,偶尔和戚识吃个饭,和柯凡她们聊聊天。每一天都差不多,但她却不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