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
小明身上一股淡淡的啤酒味混着花生壳的焦香,黑色紧身T恤领口歪到一边,脸上还带着喝完酒的微红。
他晃晃悠悠走进来,往床上一倒,竹席被压得吱呀一声。
“妃——我跟你说——阿强那个傻逼——居然说你在家一个人肯定偷偷想我了——我说没——没有的事——我跟他说你睡觉了——呼——”
说一半眼睛就闭上了。呼吸变沉了。一分钟不到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楚卿妃坐在床沿看着小明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挪了一寸,又挪了一寸。
蛙鸣歇了,蟋蟀叫起来,稻田里的风带着水汽穿过纱窗,吹在她和小明之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然后捏着那缕头发放到唇边,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无声地滚了下来。
她关灯躺下,钻进小明怀里。
自己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两条大长腿蜷起来,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小猫。
一整夜都没有松手。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滑到西边,最后沉进稻田尽头。
鸡叫第一声的时候天还灰蒙蒙的,公鸡叫到第三遍的时候,阳光从纱窗洒进来,在竹席上铺了一层金粉。
楚卿妃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一颗干透的泪粒。
小明还在睡,一条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她抬起手指,把睫毛上那颗泪粒摘下来,在指腹上碾碎,像是碾碎了昨夜的什么东西。
然后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把纱窗拉开了一掌宽。
院子里老陆正蹲在井边磨锄头——背对着她,佝偻着腰,白发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锄头在磨刀石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每一次刮过都让她想起了竹席上的吱呀声。
她拉上了窗帘。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指攥着窗帘布的手把布料拧出了一朵皱折的花。
“起床啦~?今天我们早点回去好不好?你还没跟我说你昨晚聚会的事呢~?”
楚卿妃的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尾音翘着一个甜甜的弧度。
她侧身坐在床沿,碎花睡裙的裙摆铺散在竹席上,一只修长的手揉着小明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指尖穿过发丝在他头皮上轻轻画着圈。
紫色瞳孔弯成两道月牙,把昨夜那些眼泪、精液、咬破的嘴唇全都封进了眼底最深处——此刻那双眼睛只映着小明还迷糊着的脸。
小明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唔……几点了……”
“七点~?“楚卿妃把脸凑近他耳边,碎花睡裙的领口因为这个俯身的动作松开了一颗扣子,锁骨窝里那片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若隐若现——是她自己昨晚搓澡时搓出来的,不是吻痕,但看着像。她自己都没发现,或者假装没发现。”公鸡都叫了好几轮啦,你昨晚喝了多少?一身酒味~?臭死了~”
“也没有很多……”小明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阿强那个畜生一直灌我——他妈的——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你在电视上冷得要死,问我晚上会不会被你踢下床——我说放屁,我们家妃——”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抬起头看着楚卿妃。
晨光从纱窗洒进来,给她的瓜子脸镀了一层金粉。
碎花睡裙的领口有点歪,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和那根黑色蕾丝内衣的细肩带。
她歪着头冲他笑,嘴唇上那个自己咬破的小伤口藏在唇纹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你们家妃怎么了?”
“我们家妃——温柔得要命。”小明挠了挠后脑勺,“我说他们不信。我说你私下里跟电视上完全是两个人。阿强就说我吹牛。我说你爱信不信。”
楚卿妃的睫毛颤了颤。
那个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她正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在杯沿上顿了一瞬——不到一秒——然后稳稳地把杯子端起来,递到小明手边。
“喝水。酒喝多了要补水的~?“她把杯子塞进小明手里,然后双手托腮看着他喝,紫色瞳孔里全是星星,像个等夸奖的少女。”那他们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我坏话?”
“他们哪敢。”小明仰头灌了半杯,水顺着嘴角漏了一滴,她用手指接住了那颗水珠,然后若无其事地在睡裙上蹭掉。”不过阿强问你有没有闺蜜——我说她闺蜜都是大明星,你高攀不起。他就捶了我一拳。”
楚卿妃咯咯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