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个月的术后恢复期,像是一场漫长的闭关,终于熬了过去。
算上之前被囚禁的孕期,以及那个暗无天日的月子,我彻底离开正常社会的生活轨道,已经
整整一年零两个月了。
在这一年零两个月里,我像一个被劈成两半的幽灵,活在两个极其撕裂的平行世界里。
在现实的那个世界里,我在肮脏的城中村挺着巨大的肚子卖着人乳,在潮湿的地下室被流浪
汉疯狂内射,在漏雨的黑诊所里被兽医用生锈的剪刀剪开下体生下恶种;
但在那个每个月准时拨通的电话里,在父母和所有亲戚朋友的眼中,我依然是那个光鲜亮丽
的、在南方某偏远秘密基地参加“保密项目封闭集训”、前途无量的优秀高管。
为了彻底圆上这个弥天大谎,在这一年零两个月的地狱岁月里,我无数次像个惊弓之鸟般,
残忍地拒绝了母亲想要视频通话的请求。
我只能躲在漏雨的阁楼里,或者在刚刚被陈老板抽去底线的豪宅大床上,用颤抖的声音谎称
是偏远基地信号不好、手机摄像头摔坏了、或者是保密项目有极其严格的通讯规定。每一次,听着
母亲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关心和引以为傲的嘱咐,我都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巴掌,却只能死死咬
着牙,把眼泪咽进肚子里,继续用那张刚刚吞吐过肮脏欲望的嘴,编造着“我过得很好”、“领导
很器重我”、“学到了很多新东西”的完美假象。
现在,这场长达四百多天的噩梦,终于在物理层面上结束了。
我独自站在临市高铁站喧嚣的候车大厅里。头顶是刺眼的冷色调白炽灯,周围是行色匆匆、
拖着行李箱的正常人。
我身上穿着一套在路边摊买的、最朴素也最宽大的灰色运动装。我不敢穿任何修身的衣服,
因为那件为了掩盖尺寸而特制的强力束胸内衣,正像一层铁布衫一样死死勒着我。那对虽然打了最
高剂量回奶针、却依然硕大且极其敏感的巨乳,在粗糙绷带的压迫下,正随着我的呼吸传来阵阵撕
裂般的胀痛。
我素面朝天,头发剪短了一些。在别人眼里,我看起来除了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和消瘦之
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单纯、文静、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除了我自己知道那个被缝合过
的残破子宫、那层用几万块钱重新做上去的高仿处女膜,以及胸前那对用束胸死死封印的沉重累赘
之外,没有任何人能从这副清纯的皮囊上,看出我这一年究竟经历了怎样非人的地狱。
我深吸一口气,在高铁即将检票的前十分钟,拨通了老家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做完手术、离开阁楼这几个月来,第一次主动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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