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是在你脚边发现的。”监考老师冷冷地说,“这位同学指认是你传给他的。你有什么解释?”
“我没有!”林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传纸条给他?”
“因为你也做不出来题呗。”张昊抢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慌乱,“老师,我刚才看见他一直在偷看我的试卷,还给我使眼色。我以为他是要问什么,结果他就扔了这张纸条过来……”
“你胡说!”林远气得浑身发抖,“我根本就没看你!”
“行了!”监考老师喝止了他们,“你们两个,现在跟我去教务处。考试中止。”
教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们,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幸灾乐祸。
林远站在那些视线中央,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见张昊故作镇定地收拾文具,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看见监考老师严厉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他;他看见周围同学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模样……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陈舒颖。
她就坐在那里,隔着两排座位,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是惊讶?
是疑惑?
还是……别的什么?
林远想对她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他发不出声音。监考老师已经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林远机械地收拾东西,手抖得厉害,笔袋都拿不稳,圆珠笔和橡皮散了一地。
他蹲下身去捡,却因为动作太急,头狠狠撞在了桌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完了。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作弊被抓,还是期末考试,按照学校规定,最轻也是记大过,重则开除学籍。
而他是定向委培生,一旦背上处分,协议立刻终止,他要偿还所有费用,档案上还会留下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他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他拼了命才换来的大学机会,他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点希望……全完了。
林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的。
走廊很长,两旁是紧闭的教室门,偶尔有监考老师从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目光冷漠。
张昊走在他前面,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林远跟在他后面,像个行尸走肉。
教务处在一楼,走廊尽头。
门开着,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系主任和辅导员。
系主任是个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老教授;辅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平时还算和气,但此刻脸色也很难看。
“怎么回事?”系主任开口,声音低沉。
监考老师简单说明了情况,把那张纸条放在办公桌上。
系主任戴起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是一些工程力学的公式和解题步骤,字迹潦草。
“谁写的?”系主任抬头,目光扫过林远和张昊。
“是他写的!”张昊立刻说,手指着林远,“老师,我真的不知道他会作弊。我看他做不出题很着急的样子,还以为是身体不舒服,没想到他会……”
“你放屁!”林远终于爆发了,他冲上去,眼睛通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给你传纸条?我连你坐在哪都不知道!”
“林远!”辅导员厉声喝止,“注意你的态度!”
“老师,我真的没有……”林远转向辅导员,声音带上了哭腔,“您知道的,我平时学习多认真,我怎么可能作弊?我……我是定向委培生,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