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脸颊边。
她算得很认真,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粉嫩的嘴唇因为专注而轻轻抿着。
可越算,她的心就越沉。
这个月,小店的收入比上个月还少。
除去进货的成本,剩下的钱只够她勉强吃饱饭,连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挤不出来。
林远在单位虽然包吃住,但工资不高,还要攒钱准备将来三年委培期结束后,他们总得有点积蓄,才能在城市里重新开始。
可现在的日子……陈舒颖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T恤的袖子随着动作往上缩,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手腕很细,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她看着自己这双手曾经在学校里拿笔写字的手,现在每天要搬货、理货、收钱找零,指甲缝里偶尔会沾上洗不掉的污渍。
就在这时,布帘子被“哗啦”一声掀开了。
王晓燕走了进来,带进一股热浪和浓郁的香粉味。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敞得很开,露出锁骨和一大片被晒成小麦色的胸脯。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裤腿塞进一双半旧的皮靴里。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脸上擦了粉,嘴唇涂得鲜红。
“哟,颖妹子,算账呢?”她一进来就往柜台边凑,很自然地靠在柜台上,身体几乎贴到陈舒颖身上。
陈舒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燕姐来了。”
“嗯,看看你在干啥。”王晓燕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账本,咂咂嘴,“咋样,这个月生意?”
“还……还行吧。”陈舒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本子的边缘。她不想在王晓燕面前露怯,可那点微薄的收入,实在让她难以启齿。
王晓燕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颖妹子,跟姐还瞒啥?这村里就这么点人,能有多少生意?你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守这么个小店,能挣几个钱?还不够买两件衣裳的!”
她的手掌很热,带着薄茧,拍在陈舒颖肩上的力道有点重。
陈舒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王晓燕说得对,可她又能怎么办?
除了守着这个小店,她还能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陈舒颖的声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茫然。
王晓燕的眼睛亮了亮。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颖妹子,姐今天来,就是给你指条路的。”
陈舒颖抬起头,看着她:“什么路?”
“你整天闷在这小店里,人都要闷傻了!”王晓燕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村里啊,其实也有好玩的地方。很多媳妇都去,打发打发时间,还能交个朋友。”
“好玩的地方?”陈舒颖有些疑惑。石沟村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
“对!”王晓燕的眼睛更亮了,“村后头老赵家,开个”小牌局“。就是打打牌,玩得不大,输赢也就几块十几块,纯属娱乐!很多媳妇都去,输了就当花钱买乐子,赢了还能买点肉吃!比你这儿干坐着强多了!”
打牌?赌博?陈舒颖心里一紧,连忙摇头:“不……不行,我不会打牌,而且……林远知道了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