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缃君的语气好像只是去人家家吃饭一样。
毕竟她当年也是只花一盏茶的功夫就决定去与戚擎联姻。
“咳……咳!”
戚擎差点把口中的绿豆汤喷出来,他硬吞后着急地开口:“太老了吧!”
母女俩同时蹙起秀眉,表情出奇地一致,连撇嘴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戚珪眨巴着圆眼睛,傻乎乎地插嘴:“爹爹,可你还大娘亲呢。”
院中瞬间安静。树上的鸟儿都似乎停了一拍。
戚擎词穷了几息,生硬解释:那二公子学文的,书生身子骨哪里比得上学武的稳妥……须从长计议。
戚琳立刻抱住他的腰,仰起小脸:“爹爹,我就喜欢那样的……温文尔雅的。娘亲说,有好男儿就要早点定下来嘛。”
她这撒娇的功夫承袭李缃君,遑论那张缩小版的俏脸,戚擎根本招架不住。
“琳儿……别……乖啦……听爹爹的话……”
李缃君娇笑出声,伸手将状况外的戚珪搂进怀里,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揉了揉那头毛茸茸的短发。
都多少年了,戚擎还对书生存着偏见。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
当年御花园诗会那个状元郎,如今仍未婚娶,年年都要赠李缃君情诗,可谓阴魂不散。
每逢文人雅集,总要借着酒意提起长公主,却从不提自己沉溺花街酒巷。
说是“情深不寿,爱而不得”,所以伤怀寄情声色,实则是廉价的借口,男儿的耻辱。
戚擎脸色微沉,随后又被女儿软绵绵的撒娇化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你再长大些好不好……爹爹会先告诉吏部尚书,教他不许二公子拈花惹草。”
戚琳得了这句话许诺,立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满意极了。
李缃君心中柔得一塌糊涂,她靠上戚擎的肩:“夫君,我们……真的很好。”
戚擎在她发顶落下轻吻:“嗯。很好。”
草木清香混着孩子的笑闹声,半院子都是安稳的人间烟火。
戚珪忽然举起小木剑,稚声地喊:“爹爹!再练一回!我要保护娘亲和姐姐!”
戚擎失笑,伸手将他抱起来,托在臂弯里:“好。爹爹教你。”
李缃君与戚琳同时莞尔一笑。
她已为人母,儿女双全,身旁是爱重她的夫君。
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