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没有刚才那种睡意朦胧的软,而是一种难得精神起来的、甚至有点兴奋过头的表情。
分析员看着她,原本准备好的训斥一下子全卡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银狼没立刻回答,先是抬了抬下巴,像故意让他多看两眼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那神情里仍有她惯常的雌小鬼式得意,可今晚又多了一种平时少见的、藏不住的新鲜劲,像终于把某个压箱底的秘密玩具掏出来给人看。
风从天台边缘吹过来,把她背后的光翼吹得微微闪烁,像薄薄一层会呼吸的霓虹。
她站在那里,明明个子还是小小的,装束也透着一股“这玩意儿真的靠谱吗”的不知所谓,可整个人却亮得像从自己那间昏暗宿舍里被突然拽到了舞台灯下。
不再只是那个蜷在沙发里、撒娇要蛋炒饭、被狠狠干到软成一团的小母狼。
而像是另一个版本的银狼——属于幻想、游戏、宅文化和她那些不肯轻易示人的小世界的版本,今晚忽然堂堂正正地站到了他面前。
夜风从天台边缘一阵阵卷过来,吹得银狼背后的光翼微微震颤,像两片由像素与月光拼起来的薄刃。
她站在那里,双马尾在风里轻轻摇晃,护目镜压在额前,或许是为了装饰,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某种跨越世界线而来的机动系女主角。
比基尼铠甲在夜色下泛着轻薄又夸张的光,实用性近乎为零,却把她整个人衬得亮眼得过分。
她抬着下巴,看着分析员,忽然用一种故作深沉、却又掩不住兴奋的声音开口:
“我不是银狼。”
她顿了顿,像在给这句宣言留出回响的空间。
“我是多重游戏宇宙女主角,银狼LV999,是为了拯救这个濒临崩溃的二游世界才穿越到这里的。”
分析员先是愣了一下。
深夜、天台、风、一个刚刚还缩在怀里要蛋炒饭的小姑娘,忽然换上中二得惊天动地的装备,自称来自多重游戏宇宙,还把“LV999”说得如此郑重其事——这画面冲击力大得很难不让人怔住片刻。
可那一丝短暂的惊讶很快就散了。
因为他看见了银狼的眼神。
她明明已经摆足了姿态,甚至连语调都刻意压得像个背负世界命运的终末系主角,可藏在摩托车护目镜下的眼睛却还是有点躲闪。
不是害怕,也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我知道自己很中二,但你最好别拆穿我”的别扭。
她把自己最宅、最傻、也最真诚的那一面掏了出来,却又本能地保留着一点退路,像只故意把肚皮翻给你看、却还准备着随时炸毛的小兽。
分析员看着她,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她根本不是半夜忽然发疯,也不是真的有事瞒着他。
她只是想玩角色扮演。
至于为什么非得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要拿一盘蛋炒饭把他支开,好让自己有足够时间完成换装、登场和天台夜风加持,大概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一个完全合理的解释。
但这很银狼。
太银狼了。
她本来就是那种会把自己的热爱压在一层吊儿郎当和坏笑下面的人,宅得理直气壮,又偏偏不肯把那份真心直白地摊开。
现在难得中二之魂烧起来了,整个人像被夜风和星光点着,明亮得甚至有点陌生。
这种时候,谁都不能扫兴。
不管是作为一个合格的保姆,还是作为一个完美的情人,都不能。
于是分析员的神色很自然地跟着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半夜端着蛋炒饭找人的大学生,而像是在这一刻被卷入某条新的世界线,临时接手了属于另一个剧本的角色。
目光先从她背后的光翼扫过,再落到她装甲勾勒出的身形上,最后定在她脸上,低声而认真地接了下去。
“我明白了。”
夜风掠过他额前的发,声音被吹得更低,也更像某种被压抑的共识。
“你需要在这个世界落脚,需要协助者,也需要契约者——你必须把自己的命运与此地的住民绑在一起,借此固定你在这条世界线中的坐标,不让自己被时空乱流重新卷走,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