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从他嘴唇旁边传过来,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和沙哑。
“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铺垫,没有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之类的缓冲句式。
直球表白,就像她做所有事情的方式一样——送货、搬箱子、骑车、保护铃——干脆,直接,不给自己留退路。
分析员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在不久之前,铃也是这样在他面前表白的。
也是这样满眼都是他,这样红着眼眶,这样一边说着我喜欢你一边伸手拉下了自己衣服的拉链。
那天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铃颤抖的指尖、从领口滑落的布料、以及她抬起头看他时那种把全部信任和全部爱意都交出来的眼神。
现在阿能用同样的方式站在他面前。
分析员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他的理智在说你不应该再招惹任何女孩了,他的道德观在说你已经和十几个女孩……你到底还要伤害多少人,可他的身体和心在说另一番话。
他遇到的每个女孩都让他有完全无法拒绝的魅力。
不是那种纯粹的肉体吸引力——虽然那也确实存在。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她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实的、完整的、带着自己故事和伤疤的活生生的人,她们走向他的时候不是在交出一份答卷,而是在把自己整个人摊开在他面前,说你看着办吧。
他拒绝不了。
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花心,而是因为他无法对女孩炽热的真心说不。
阿能还在亲他。
断断续续的,每一次嘴唇分开都伴随着一小滴眼泪从她脸颊上滑落,落在他们交叠的嘴唇之间,带着少女心意的咸味。
她像一位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天使,正在用全部的温柔和全部的眼泪试图治愈一个信徒身上所有的伤口。
“阿能……我……”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我现在的状况很复杂,想说你值得比一个到处留情的男人更好的选择,想说给我一点时间。
可话到嘴边全碎了。
阿能忽然退后半步,她站在那里,路灯从她背后照过来时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明亮的边。
工装夹克还穿着,白T恤还扎在裤腰里,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和平时送货回来时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可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只有柔软和泪水,而是多了一样东西——一种和她的外表完全不匹配的、坚定到近乎执拗的认真。
“分析员。”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老板。
“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直接射进了他所有犹豫和含糊的中心。
她不允许他逃避。
不允许他说让我想想。
不允许他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但是——”
不允许任何模棱两可的话语存在于他们之间。
她只要答案,确定的答案。
如果你坚定地说我们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我就转身走开,从此不再提这件事,继续老老实实骑我的三蹦子送我的货。
但如果你说不出来——
分析员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