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
浴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声音从水汽后面飘了出来——
那还是卡提希娅的嗓音,却比他熟悉的声线低沉了半个音阶,尾音里那股软糯的甜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冷淡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小混蛋……”
她慢慢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正在偷看我洗澡,对吧?”
分析员不敢出声。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不应该害怕这个和自己有过无数次肌肤之亲的女孩,明明她的身体他探索过每一寸,明明昨天晚上她还缩在他怀里喊他宝宝。
可在看到她那具真身一样的高大肉体之后,一股无法言说的压力碾过了他的神经,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他的天灵盖。
那是生物面对体型远超自己的存在时,刻在基因深处的本能战栗。分析员瞬间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手脚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咔。
花洒被关掉了。浴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滴落瓷砖的细微声响。
嗒。嗒。嗒。
雾气后面,那道高大的剪影动了起来。
她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来,赤足踩在湿滑的瓷砖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重量感。
剪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直到一只修长的、带着水汽的玉手从雾气里伸出来,搭上了玻璃门的边框。
右手玉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拉开了浴室的门。
玻璃门滑开的轨道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大号的卡提希娅带着一身未擦干的水汽,将赤裸的身体完全呈现在了分析员的面前。
两米高的身躯立在门框之内,头顶几乎擦着门框上沿。
湿漉漉的金发贴在她饱满的胸脯和宽阔的肩背上,水珠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不断滚落——从锁骨滚进深邃的乳沟,从乳尖坠落,划过平坦的小腹,没入腿间那片淡金色的稀疏绒毛。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毯上的分析员,蓝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额头上的金色犄角在灯光下流转着一层圣洁的光晕。
性感。
美丽。
可那股压迫感依旧强大,甚至不减反增——近到咫尺之后,分析员才真切地体会到两米身高的女性意味着什么。
他瘫坐在地上,视线平视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膝盖。
他必须仰起头,仰到颈椎发酸,才能看到那张低垂下来、冷冷注视着他的脸。
这一刻,分析员心里升起一个荒谬到极点、却无比贴切的感受——
他看到的不是某个年轻女孩走出浴室的性感妖媚,而是如同高达那种大型机器人出仓战斗一般的雄伟壮观。
分析员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卡提希娅……你……”
那高大到几乎填满浴室门框的金发女人低头看着他,湿润的发丝贴着丰腴的胸口和锁骨,水珠顺着那具艳丽到近乎失真的身体缓缓滑落。
就在分析员声音落下的瞬间,她额前那根淡金色独角微微泛起了一层光,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原本发顶之上那圈荆棘般的银色冠环居然缓缓张开。
那不是普通首饰,也不是某种情趣酒店里浮夸的装饰。
银冠像活物一样舒展开来,细密优雅的荆棘纹路彼此解开嵌套结构,悬浮在她头顶上方半尺的位置,像天使的光环,又像某种审判者的权柄。
金色独角与银色荆冠彼此映衬,让她那张与卡提希娅相似却成熟太多的脸庞平添了一层神性的威压。
是的,就是威压。
那种感觉并不是心理上的害怕两个字能概括的,而是一种来自更高位存在的天然压制,像食物链下位者仰头看见掠食者的影子掠过自己头顶,像人站在高山崩塌的边缘,明知道那是死物,却仍会本能地僵住。
分析员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四肢像被无形的枷锁箍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瘫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