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随和也是一个缺点,他耳根子软,没有自己的主见,不然也不会被有图谋的朋友骗光所有用来做生意的钱,还因此背了外债。
出事之后,他们也许是觉得对不起姜璃,又或者是怕她怪罪,对她的态度愈发客气。
但姜璃根本没有责怪过任何人,拼命工作替他们还钱只是单纯不想让妈妈过得太辛苦。
可他们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导致姜璃越来越不愿意回家,在家总觉得哪里不自在。
抽油烟机的声音截然而止,一阵锅勺的叮咣声后,男人端来最后一盘菜。
“你们怎么不动筷子?”他摘下围裙,坐到母女俩对面。
“阿璃等你呢。”妈妈总是习惯于充当他们之间的润滑剂。
“爸你辛苦了,整这么菜。”
男人摆摆手,“这辛苦啥,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不论怎样,他们都还是最亲近的一家人,姜璃心中流过一阵暖意。
饭桌被摆满,丸子汤,香酥鸡,蒜蓉虾,炸黄鱼……道道都是姜璃爱吃的。
姜璃想吃但不敢多吃,八分饱之后本想停下来,可跟爸妈聊着天,偶尔又没忍住加上两筷子,不知不觉吃的就多了。
“不行不行,不能吃了。”她自言自语,放下筷子。
“你都瘦成啥样了,一顿多吃点没事的。”
“不行啊……”
姜璃扁扁嘴巴,脑海中响起方姐的话——“你也就是脸长得比较小,不然你这个体重到了镜头里不知道有多臃肿。”
“哦对,我签约经纪公司了。”姜璃说。
“噢,好事呀。”妈妈说,“后面就要更忙了是吧。”
“也许吧。”
妈妈嗯了两声,又说:“你得仔细看合同,别被人骗了,网上说好多坏人用这种虚假公司骗刚进社会的小年轻们。”
“我自己心里有数,都看好了的。”
“那敢情好呀,你今后挣了钱自己留着花,不要往家里寄钱了啊。”
妈妈一想起来曾经无忧无虑的女儿放弃舞蹈梦,变成如今拼命赚快钱的小演员,心就疼得厉害。
一直沉默的男人这时突然问:“你和小周最近怎么样?等过了年,是不是要找机会我们两家见见面谈你们的婚事了?”
妈妈也跟着附和:“对,我现在在小超市干得挺好的,你爸的公司也慢慢恢复正轨,你到时和小周说清楚,让他家里不用担心咱们这边会拖累……”
“妈。”姜璃平静地出声打断。
刚刚听见爸爸提到周平,她甚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在问谁。感情上的事,姜璃除了对老家这边的一个发小说过以外,谁也没告诉。
“我和周平分手了。”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刻意没去看父母的表情。
解释也无用,他们定然认为是他们耽误了女儿。
姜璃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知道她现在的交往对象是北市陆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陆铭远,故事又会在他们发散的想象力中会有怎样奇妙的走向。
饭桌霎时间陷入沉默,表针的滴答声在三人耳中被无线放大。
过了好半晌,妈妈勉强挤出笑来,“也挺好的……你现在签了公司,也不好有男朋友的是吧,专心发展事业很好呀。”
“对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爸爸在一旁帮腔。
他们看女儿既不伤心也不难过,甚至没什么表情,互相对视一眼,不知还该不该继续这蹩脚的安慰。
姜璃好心地帮他们将话题转移:“吃完我洗碗。下午我要去找罗雪,晚上就在外面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