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早就已经家家关门闭户,士兵们凶神恶煞地明火执仗,闯进一家家搜查翻得底朝天,拿着明晃晃的刀挨个逼问。
原本一片死寂的城市肉眼可见地逐布骚乱起来,惊恐中的家家户户,到处充斥满了此起彼伏的惊叫求饶声。
“哎哟,长官……这是抓谁啊……哎哟哟!小心你这刀……救命呀!”“少废话!给老子好好交代,不然等着打上几百鞭子去吃牢饭吧!”“大人……我可不是太子党啊!我我我……我一直可是九殿下的铁杆……”“抓我干嘛啊!哎哟……关我啥事,我,我连太子叫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都是拥戴九殿下的良民……”
“哼,我看你这副模样就像太子党!”
城内此起彼伏的叫苦不迭,混乱声响成一片。
军官们带着手下在城里横行霸道,四处抓着居民逼问。
更有不少士兵借机搜寻闯进民居,抢夺值钱的东西,敲诈勒索大肆敛财,帝都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米芙卡觉着不能让局面太失控,心里估摸着效果差不多,也该自己这唱红脸的出场了。
她“咳咳”地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从席兰身后慢慢走出来。
席兰赶紧拔出配剑,大声一吼:“好了,好了!都给我先停,九殿下派来的长官要训话了!”
米芙卡不紧不慢地正了正花边衣领,对着一片混乱的场面,伸手压了压示意,语气缓和镇定自若地发出声音。
“呃……诸位,请先停一停!我们并非为了逼迫大家而来,我们是来搜查潜伏在帝都的叛党的,对遭受无妄之灾的诸位深表抱歉!当然,如果有混在诸位里面的太子党,那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惊吓中的人群,顿时又骚动不止地连连求饶,被士兵围住的居民们吓得一个个跪地磕头,七嘴八舌地表达证明自己和太子毫无关系。
米芙卡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人群站起来:“我知道,在场的大多数都是良好市民,和叛党无关。现在九殿下刚刚登基,且有叛党作乱,所以特派我来查访。只要和叛党无关,忠心拥戴九殿下的,我保证绝无牵连!”
“真,真的吗?”人群半信半疑地窃窃私语。
“九殿下是仁义之君!”米芙卡大声宣布。“只要不是执迷不悟附逆叛党,及时弃暗投明效忠迎驾陛下的,陛下会赦免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仿佛绝处逢生的人群,一瞬间如释重负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就连监视着人群的执法队士兵们也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提心吊胆。
米芙卡微笑着举手示意,继续大声宣布:
“诸位准备迎接陛下!让陛下看到大家的忠诚!”
人群再一次山呼海啸地欢呼起来。
纷纷觉得侥幸幸免的人们哪里还敢拖延,不用米芙卡指挥就慌忙四散而去,片刻不敢耽误地准备起来。
自发集结的居民们备好了烟花礼炮,奔走相告拼命宣传太子谋逆,九皇子登基继位的消息,生怕表现得不够卖力,或是自己的亲戚朋友不明情况被牵连。
眼看这幅景象,席兰和手下的执法队里一些人,逐渐感到了不对劲,如果九皇子真的继位了,米芙卡她们还用得着特意来召集居民宣传吗?
可是这些开始半信半疑的几个人,却没有一个敢出言发声的。
在这众人情绪激动忙着行动表忠的当口,谁要是声响此事顶风阻挠,恐怕自己要先被愤怒的人群撕碎了!
帝都静谧的夜被打破了。
原本死寂在黑暗中的城市,逐渐亮起无数星火般的光点,一串串的灿烂礼花升上天空,映的如同白昼。
人群奔走高呼这着艾瑟亚的名字,忙不迭地齐声传播九皇子继位的消息,帝都的大街小巷,在人声鼎沸攒动着的火把喊声中,彻底沸腾起来了……现在,目光回到惊心动魄的寝宫中,时间回到昨夜艾瑟亚叩别了临终的皇帝,跟随亲卫队长离开寝宫的时刻,讲述这段时间内皇宫内的一切。
亚伦跌坐在地上,龙床边烛台的火苗摇曳飘忽。
昏暗空旷的大殿内,深渊一般的黑暗里仿佛只剩下了瘫坐在地的他,和面前棺材般的大床。
暗红烛光在黑暗中勉强映亮,宫墙的金红色迷离花纹上,歪着一个怪诞的漆黑鬼影,他颤抖一下,终于才意识到了,那是他自己映在墙上的扭曲影子。
他想起来了,又去看床上。
仰躺着的是皇帝的尸体,再次看到那面庞,依旧让他止不住地生出厌恶与恐惧交织的情绪。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包围在外披甲提刀的太子党羽们赶紧簇拥上来。
他像是丢了魂魄一般被手下搀扶着,还在两眼迷离地模糊思考。
自己这是被皇帝废了吗?
不对,这家伙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再说,他根本没有处置自己的机会,他已经死了!
可是九皇子呢?
皇帝说了一堆似乎已尘埃落定的话,却偏偏没有说传位给他,他就这么走了……亚伦神思恍惚如同痴傻一般楞着,直到他懵懂地抬头。
周围他的下属们惊疑不定地围绕着,九皇子的人已经悉数撤走了,再看不到他们的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