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学院中的一个明媚的早晨,他见到身穿适格者服装的小爱和她的几个同学一起前往了虚境作训场,要在那里开启今天的训练。
在小爱怀中捧着的书本中夹带着一张外露了一部分的纸,在露出那一部分上似乎写着……目标填报单?
“拯救世界,哈哈哈哈!”
“太乱来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哦?我可是认真的。我家中可就有一个货真价实的救世主做我的榜样呢!有他在,我的理想目标可是百分百没问题,一定可以实现的哦!”
“哈哈,又来了呀~好好好,相信你啦。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在学院这里还是要做好表面文章的吧?回来再写一份交给老师吧。”
小爱和她朋友们的欢声笑语似乎与现实有了些许不同,有他在的这个世界中,她不曾否认,也不曾压抑自己真实的理想。
哪怕会被老师责问,被同学们当做是玩笑,她都不在乎,她只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只为了能完成小时候与他的约定——成为救世主,然后保护他!
梦境唐突跳跃于此,前往作训场的这一幕让他隐隐感到不安,总觉得这与记忆中的某个场景相似,不再犹豫,他立即追着小爱一同进入了适格者模拟驾驶舱中。
之后的一切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那般发展,那场会导致她死亡的人造灾难没有出现,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小爱也选择了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在训练舱的超压之中,再一次把自己与隧者的同步率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档次。
训练结束,她的胸口处仍旧是那正常的五星波痕,没有被撕裂成电子幽灵的那爱心状的声痕。
感受着身体像是被撕裂一般剧痛的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望着因为刚刚舱内的超压而被卷的乱七八糟的书本,她见到了那张写着她理想与心愿的纸。
她喘着粗气,颤抖着手捡起了她填报的那张表单。
就在这一刻,训练舱的大门打开,接到小爱所在训练舱超载的噩耗后的他极速狂奔着来到了训练场,竭力打开了大门。
光芒伴随着他的身影一同照耀在小爱身上,她用尽剩下的力气举起手的目标单,微笑着为他展示了自己不曾改变的理想:拯救世界。
他见到自己立即冲到她的面前紧紧拥抱了她,轻声责怪着她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小爱手中的纸页悄然落地,她用同样的拥抱回应了他,用自己因为痛苦而断断续续的声音回应了他。
“我想要……成为你的助力,想要成为……可以帮你分担痛苦的救世主。拯救世界这种事,我可是……认真的呀。”
这就是小爱所梦见的那个春日,是她在虚质空间中漂游时做过的无数幻梦中最晶莹甜美的一个美梦。
扎心般的痛苦伴随着画面的破碎传来,刺得他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尽管他知道这是会长故意利用黑潮的特性偷取了小爱曾经的记忆播放给他看,但在这个梦中所展现出的小爱如此刻骨铭心的渴求与孤寂,却让他感同身受。
她一直被压抑的委屈和不知漂游了多久的孤独,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被无限扩大,又被无情吞没于黑暗中,最终只剩下无言的她沉默地渡过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小爱的身影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不断闪烁,每一次都出现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次触碰都能见到她的一段往昔之梦。
他见到小爱在梦境中手捧着紫藤花束,来到与他分别的那个天台伫立,又回到家中将它们养在水瓶中,摆放在他的卧室床头。
他见到小爱醒来时,用起她的小手在这片空寂的虚无中画出一个个特别的符号,或是小猫的脑袋,或是雪绒海豹,又或是……用于在这片空间中记录“时间”的符号。
他见到一个,两个,三个……这些她“每天”会画出新的符号,似乎是想要以此提醒自己在这里究竟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可很快,她画不出来了,准确来说,在这里的她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她漂流了太久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他见到小爱一次次地在梦境中幻想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或热情或亲密的举动,让她每天晚上都会在自己的房间中轻探自己的秘密花园,幻想着若是能与他共同生活之后的美好。
他见到由小爱的甜美爱液组成的梦幻长河于她的梦中流淌而出,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流转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成为她一次次用于慰藉自己心灵的工具,是她止不住地思念他的那晶莹美丽的证明。
……
在门后等待的她,某个小小的梦。
倘若能与你一同,步入那柔软的春风中。
在那特殊的索诺拉之中,他的精神似乎要沉醉于小爱的梦中。
在小爱一场场梦境的最终,黑暗的世界变得色彩缤纷,只是一眨眼间,他已经身处于一片色彩绚烂的花田之中。
只存在于过去记忆中的她却好像见到了此刻的他,朝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他,用着一副悲哀的笑颜拥抱了他的身体。
在她那副表情中,他似乎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她的很多情绪。
在寄宿在他体内的彼岸花瓣微微一闪后,他似乎懂得了应该如何从这里出去,只是……他果然还是想要,稍微抱一下曾经因为思念而孤独的她啊。
被小爱这样拥抱着,蠢蠢而动的黑潮开始逐渐爬上他慢慢卸下防备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