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的眼睛正注视着我的眼睛。
可我忽然有种她并不在我身边的感觉,而是在某个遥远地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到达不了的地方。
她在那里想着什么,感受着什么。
直到——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奇怪的、说不清的疏离感吞噬的时候——她的眼底,貌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涌现出来。
很慢很慢的。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模糊的感觉,然后渐渐变得清晰,变得具体。
那是一种我很熟悉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见过的东西。
随后——
菲露闭上了眼。
金色的睫毛轻轻合拢,遮住了那双刚刚还在死死盯着我的眼眸。
过来一会儿,几秒钟,又或者只是几个呼吸。
然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同时出现的,是那张脸蛋上浮现出的一个傻傻的笑容。
宠溺的笑容,盛满爱意的笑容,满怀歉意与自责的笑容。
就好像刚刚那个一直说着要出轨的菲露消失了。
那个说着要喜欢上出轨、喜欢上别人鸡巴的菲露,说着要对别人偏爱的菲露,说着接吻更喜欢被动的菲露,说着要吃掉别的男人精液的菲露,那样的菲露——全都不见了。
逃走了,藏起来了,安静地退回到了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然后——那个爱着我的妻子,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叫我“阿星”的菲露回来了。
“对不起哦,阿星。”
她轻声开口,很轻很轻,视线似乎还不太怎么能与我对上。嘴角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赧然,但还是在傻傻地笑着。
“一下子貌似说的有点太多了——真亏阿星你能忍着不哭出来呢。如果换做是阿星对我说这些的话,我肯定是做不到阿星这样啦。嗯,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夸一夸你呢——阿星很厉害哦。”
“菲露,你这是……”
朦朦胧胧间,我总觉得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
就仿佛始终缺了某根神经的脑子,突然之间抓住了什么东西。
但那只持续了一瞬间——甚至没能让我来得及将它取出来看那么一眼。
那一瞬间过后,搞不清楚状况的迷糊感重新蒙住了我的思绪。
我不知道菲露为什么突然开始道歉。
明明刚才还在说着那些让我鸡巴硬到要爆炸的出轨预告,明明还沉浸在扮演那个“出轨的菲露”的角色里——怎么一下子就变回来了,一下子就道歉了。
但不管怎么样——我连忙开口。
“不,不是的,我知道菲露你是为了我才会这么说的,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对不起菲露,果然是应该我这个变态的绿帽癖,才会害你会想这些奇怪的东西,害你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
菲露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摇头,摇得很慢,但很坚定。
“不是哦,阿星才没有做错什么。不如说阿星很坚强哦,嘿嘿,我家阿星最棒了。”
她的眉毛都垂了下来,那张肉嘟嘟的婴儿般的幼脸上——出现了一种我很少见过的表情。
“只是我刚刚——嗯,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仗着阿星只会对我一个人的爱,仗着抓住了阿星的一点小把柄、一个小弱点,就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
菲露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软,耷拉下的眉眼下,金色的睫毛颤了颤。
“阿星——能原谅我吗……”
卑微的,怯懦的,害怕失去什么一般,恳求得到什么一般,她小声地乞求——我的原谅。
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对菲露态度的突然转变感到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