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在全裸、项圈连体、刚做完高强度性爱、体能不是最佳状态的情况下做到的。
灯光渐渐恢复为冰场的日常照明。
兄妹两人滑到冰场入口,扶着围栏摘下冰鞋。
冰刀离开冰面时,最后一道刀刃切冰留下一条极浅的白线,它将会在下一轮整冰车路过时消失,不留下任何物证。
但他们这身冰屑、汗水和接吻后互相缠绕的呼吸都会记得。
而围栏外那两百多人会成为这座商场历史上第一批因为在滑冰场看到了一对身体裸露的连体情侣而自发鼓掌的顾客,这段掌声会被写进商场官网的活动回顾里,用标准化公关语言表述为“特别受邀嘉宾带来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双人滑表演”。
朱迪已经来到围栏门口等他们,手里拿着两双柔软的一次性便鞋——因为他们的所有鞋子还寄存在更衣间,而商场地面再干净也不适合赤脚走太久。
在她递过鞋时,她有意加了一句:“餐厅那边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位置。是顶楼露台的私人包间,可以俯瞰全城景色的位置。餐点是厨师今天特别设计的品尝菜单,每一道菜都考虑了你们的温度偏好。如果您们决定现在去用餐的话。”
林若晨接过便鞋分给妹妹,两人穿上简单的无纺布一次性轻便鞋,踩在冰场入口外的防滑垫上。林若曦问他:“去吃饭吗?”
“去。正好饿了。”他看了眼自己的腹肌——耗能在冰上确实不少,腹直肌现在比平时更干更明显,整个躯干处于运动后脱水状态,需要补水补电解质。
“若曦也饿了。”她靠在他胳膊上,鼻尖蹭着他肱二头肌侧方的皮肤。“走吧。”
他们跟在朱迪身后,在围观人群自动让出的一条通道中走向电梯,下一站是位于六楼的半岛法式餐厅,为他们保留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而冰场里,整冰车已经开始缓慢驶入冰面,在两人留下的冰刀图案上交叠碾压。
那些完美的同心圆、星形扩散弧,和最后一吻时他冰刀支撑腿在冰上留下的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刀齿轻点痕迹——很快消失不见。
围栏外的最后几个不愿离开的顾客看着整冰车把冰面重新抹平,嘴里发出一两声不甘的嘟囔,然后各自散去。
那个冰面上此刻只剩下反光,再也看不出几十分钟前这里有过十几年中断后被完美弥补的花滑。
沿着专用电梯从七楼滑冰场下到六楼时,林若晨和林若曦身上还带着冰场残留的寒意。
一次性便鞋的薄底踩在六楼走廊的哑光灰石砖上,几乎感觉不到地面的纹理。
两人的皮肤在冰场低温中变得微凉,但滑冰带来的运动余热仍让肌肉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还带着刚结束剧烈运动的轻微酸胀,肩胛骨之间的背肌则因为托举时的发力而略微发紧。
朱迪走在两人前方约三步的位置,保持着既不会让贵宾觉得被紧跟、又随时能够回应需求的微妙距离。
她推开一扇深色木质框架的玻璃门,门后是一条铺着深酒红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印象派画风的风景油画,画框是厚重的暗金色,在暖色射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烤黄油、焦糖、海盐和极淡的白松露油的气息——这是半岛餐厅开放厨房飘出的前调,任何有法餐用餐经验的人都能从中辨认出这家餐厅的定位。
半岛餐厅是整座新时代广场最昂贵的餐厅之一,主打改良法式料理,大堂座位每位最低消费四百元,包间另加百分之十五服务费。
餐厅入口立着一块用黄铜蚀刻的菜单牌,上面用优雅的手写体写着今日主厨推荐。
前台站着一位穿着黑色三件式西装的领班——一个四十岁左右、留着精致短须的男人。
他胸前的银质名牌上刻着“领班:方启明”。
他的站姿笔直得几乎可以拿去当礼仪教材范本,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轻轻搭在手腕上。
在兄妹两人随着朱迪从酒红色走廊走出来的那一刻,方启明的右手无名指轻微抽搐了一下——这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过的最严峻的考验。
他在这家餐厅干了十五年,接待过只穿浴袍就来吃饭的好莱坞明星、接待过全身只披一面旗帜以示抗议的社会活动家、接待过刚从泳池爬上来还滴着水的奥运冠军。
但他从来没有接待过两个完全一丝不挂、赤足穿着一次性便鞋、脖颈上用钢制项圈锁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尤其是——他扫了一眼林若曦的胸部,然后以极大的毅力把视线拉回到她的面部——这两个人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毫无遮蔽,而且他们看起来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方领班,”朱迪用一种在商业沟通中极其罕见、但在这个场合必须维持的平稳语气开口,“这两位是林若晨先生和林若曦小姐。林若晨先生与林若曦小姐是国家特殊保护对象,享有全天候公共场所着装豁免权及配套权益。他们预订的是半岛包间,厨师特制品尝菜单,全额由政府补贴账户结算。”
方启明用一个极其细微的点头回应,那个点头的幅度小到几乎只能看到喉结上方那圈胡茬轻微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