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既不卑微、也不狼狈的说完,便没有再多做辩解,只是重新靠回摇椅,让冬日暖阳辗转在她凤仪雍容的侧脸上。
阳台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冬日的风轻轻拂过,偶有微风带起阳台绿植,楼下传来小区孩童嬉闹、远处似有一两声犬吠,世界宁静而平凡、照常运转,一切的不堪仿佛只是阳光下的影子,只要不去低头看,就无人在意。
良久良久,赵雨晴也很老式小孩的轻叹着,现在真正和母亲交心后,听了母亲那一番真诚又复杂的辩解,她内心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她也放弃纠缠、放弃指责母亲,所谓世事复杂,又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呢?
“那就算了,妈妈……我不说这些了。我也不想管你和弟弟的事情了。”
……但还有一件事,赵雨晴还是始终难以原谅母亲。
“妈妈,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你为什么……你也要我和弟弟……做那种事?”
赵雨晴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想起前些天、那堪称地狱般的过往,尽管现在蓦然回首,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但她还是略有恨意的盯着母亲:
“妈妈,你可以和爸爸离婚,和弟弟保持那样的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把我也拖进来?你明明知道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亲弟弟……”
赵雨晴说到这里,声音逐渐带上无法掩饰的哭腔和颤抖:“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舍得……让我也变成这样……”
林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回头,目光落在灰蓝的天空上,看了相当相当久,风将她鬓边碎发轻轻吹起又落下。
她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赵雨晴几乎以为母亲哑口无言了。
然后林婉开口了。
林婉开口了,她长叹一声,握住了女儿的手:
“雨晴……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跟妈妈说,要求妈妈马上跟你爸离婚。”
“妈妈当时……真的害怕了。”
“妈妈一直以为,只要这件事不被发现,大家就都能好好的,所有人都可以维持原本的生活。”
“妈妈可以在白天当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只不过是挤出一点时间,和你弟弟做一些本心的事而已。”
林婉说到这里,也声音颤抖了一下,再次流露出极其久违的恐惧:“妈妈并不想抛弃现在的全部人和事……妈妈也有事业、人际、也有你和你爸。”
“性爱虽然是人生的重要部分,但不是全部,妈妈真的没办法接受世界完全崩塌……”
“所以……”林婉顿了一下,认真和女儿对视着,愧疚坦诚道:“妈妈想着如果连你也参与进来,也成为了这个秘密的一部分,是不是就好了呢?”
说罢,林婉低下头,再次痛苦内疚道:
“妈妈知道这样想很自私,也很对不起你……”
“妈妈也确实做错了。但妈妈当时……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妈妈向你道歉,妈妈没有不爱你,我的女儿。”
林婉沉默了片刻,又小声道:
“还有一个原因……虽然妈妈也觉得不好意思,但但妈妈是真心觉得……”
“……你会和妈妈一样,终究都会喜欢上你弟弟的,尤其是你弟弟的……那个。”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赵雨晴的俏脸“腾”的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她猛的抽回被母亲握着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林婉见状,知道女儿已经接受她的解释,于是松了一口气,精神忽而轻快起来。
她很是俏皮的向女儿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少女般狡黠,这份与年龄不符的灵动,让这位雍容美妇人都瞬间变得生动、鲜活、立体。
尤其是那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娇俏,竟和她二十出头的女儿几乎如出一辙,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让人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还未嫁作人妇、还未被岁月和婚姻磨去棱角的少女林婉。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轻松的半开玩笑道:“更何况……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赵雨晴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婉却没有停下来,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关心又絮叨的叮嘱女儿道:
“雨晴呀,你这些年在燕京上学,妈妈真的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