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站了一会儿:“……嗯。”
一碟青菜,一碗蒸蛋,一锅加了碎肉的粥。
夏至喝了几口,目光扫过里屋。
“方才我给夫人翻过身,肩背的垫布也换了。”许萱道。
夏至点头,重新低头吃饭。这碗粥,她难得从头吃到了尾。
饭后,艾生陪乔婆婆在院里晒太阳。
夏至关上门,看向许萱。
“你想留下吗?”
“想。”
“想清楚。现在走,我不会追你,艾生的药钱也不用还。”
许萱手指蜷了一下:“我想留下。”
“为什么?”
“这里能活,我也能做事。”
夏至将一颗褐色药丸放到桌上。
“我还不能信你。这是蛊丹。每两个月,我会给你一次压蛊药。断药以后,腹痛只是开始。”
许萱盯着药丸看了一会儿,拿起来吞了。
夏至反倒愣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许萱捂着肚子靠在桌边,额头全是冷汗。
“姑娘,它是不是……动了?”
夏至看了一眼:“正常。”
许萱脸更白了。
夏至低下头,继续刮养元丹。
其实那只是颗药性稍重的驱虫丸。
她赌不起人心。多一道绳,总比没有强。
许萱靠谎话救弟弟,她靠谎话救母亲。如今,谎话不过又多一个。
养元丹只有一颗,满打满算也只能分三十份左右。前几日已经用掉几份,夏至将剩下的按每日分量一一包好,收进木匣。
她把匣子交给乔婆婆:“婆婆,一日一包。”
乔婆婆立刻抱紧:“一包,不给多。”
夏至点头,又教许萱用多少温水化药、分几次喂。许萱听一遍便记住,仍找来纸一条条写下。
写到最后,她忽然问:“姑娘若这些药吃完了,还没回来呢?”
夏至顿了顿:“我会回来。”
话出口,她自己先沉默了。
……若她回不来呢?
没有第二颗养元丹。她必须回来,还得带着药。
下午,常往天枢送粮食杂货的车夫来了。被褥、衣物、药具和那坛“驱虫药液”,都要一并送上山。
车夫张口要八十文。
许萱拄着木杖出来,三句话以后,八十变成六十。
车夫一脸肉痛地收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