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夏至才明白,墨衍为什么会在西麓反复试种这些本该长在上等灵田里的药草。
“藏书阁最下面一层,杂役令牌也能进。”余秋娘道,“《云宿灵植总考》《十三州药性异变录》《灵植炮制九法》……都在那里。”
“夜里开吗?”
“开。”
余秋娘挑起空桶。走出几步,她又回头,指向思过崖一侧。
“还有,取水宁可绕远,也别靠近铁网旁边那条废渠。前头伤退的那个,就是在那里撞上戒兽的。”
夏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铁网之后林木阴湿,一条旧渠穿过乱石,没入山腹。水面黑沉沉的。
夏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铁网拦得住它吗?”
余秋娘像听见了什么傻话:“那是拦咱们的。”
夏至:“……”
她忽然觉得,多绕的那半里路一点也不远。
余秋娘很快离开。
暮色渐沉。
夏至栽好最后一株苗,正要覆土,听到天际有什么动静。
她抬头,一艘画舫破云而来,径直驶向天枢主峰。
……这艘船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至盯了片刻,终究收回目光。
……或许只是相似。
她低下头,将最后一株苗的土轻轻压实。
等夏至赶到膳堂,天已经黑透。
她原以为只能捡些剩饭,今日膳堂却亮得像过节。门外临时支起数张长案,连平日少见的内外门弟子都来了不少。
“别挤,后面排着!”
“今天什么日子?”
“宸王来了!”
夏至脚步一顿。
那艘画舫,果然是宸王的。
长长的队伍,终于轮到夏至。
厨役手中薄刀贴着鱼身划过,雪白鱼肉一片片落入瓷盘,薄得几乎透光,盘沿还凝着一层凉雾。
夏至一个杂役,竟也领到一小碟。
鱼肉入口先是冰凉,随后才漫开鲜甜,回味甘长。
……真好吃。
要是娘和婆婆也能尝一口就好了。
旁桌传来女弟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