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两摞。
凡药药性,灵植辨认,做错的题目,几处被改得乌黑的字。页角甚至留着她吃饭时不小心蹭上的一点油渍。
墨衍一页页翻过去。
夏至看着他的手,心跳莫名越来越快。
他看得仔细。
那些她熬过一个个夜晚、一笔一笔记下来的东西,笨拙又凌乱,全被摊在了他眼前。
他翻完笔记,又换下一本。
三十株聚灵草、几百株废苗。
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株都标了号,每一次失败都有缘由。她写不明白的,便在旁边写“疑”“未定”“待验”。有几页还不小心被水洇过。
墨衍腕间木环微动。
一缕碧色藤络游出,钻入被搬来的几盆灵苗中。藤丝细细缠过根系,又探入土中,停在那些新生的白根边。
夏至不自觉屏住呼吸。
良久,墨衍翻回记录中的一页,核对日期、苗号与处置方式。
“记录属实。”他说。
夏至心口一松,立刻道:“我没有编。哪一株死了,为什么死,我都写着。赤羽只是帮我喷一点火,我从来没有逼它——”
“记录属实,只能证明这些记录是真的。”林长老打断她,问墨衍:“这些能证明她没有借赤羽火息反复试苗吗?”
“不能。”墨衍回答。
夏至脸色一白。
墨衍却接着道:“同样,也不能证明她谋害赤羽。”
林长老面色有点过不去。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弟子呈上陶罐。
“那这个呢?”
夏至立即道:“苦蒿汁,加几滴低阶灵液,稀释以后用的。腐根附近容易生细虫,我只用在修过的腐苗上。不是毒。”
碧络探入罐中,从内壁卷出最后一滴残液。
“有苦蒿。”墨衍道,“另有别的东西。”
碧络停得更久。
“不是常见药液,性质不明。”
墨衍话音落下,殿内一下子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夏至身上。
“哪里来的?”林长老盯着她。
“我不知道。”夏至声音发紧,“里面原本只有苦蒿和灵液。陶罐以前装过别的药,水是山下住处井里打的……”
“你记了那么多东西,却不知道自己用的水里有什么?”
夏至背后全是冷汗。“我若知道,册子里不会一页页写着原因未明。”
“可你不知其物,仍拿它试苗。”林长老道,“而赤羽喝下了它。”
“我没有让它喝。”夏至声音急起来,“我出去时,罐子是封好的。”
林长老转向巡律堂的弟子。“初查是谁去的?”
两名年轻弟子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