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声音清冷,没多少起伏。
“送你进来的人让我转告你。石缝的水能喝。红褐菌可食,白色的不要碰。水里有戒兽,不要靠近。”
“多谢前辈。”
对岸没有应声。
夏至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她想起小呆险些飞进思过崖那日,闻书月提过一个名字。
“前辈可是谭立?”
对岸静了一息。
“是。”
果然,是闻书月那个被罚在思过崖三年的师弟。
闻书月嘴上说着嫌弃,仍特地提着食盒来看他,至少说明此人并非全然不可接近。
戒心还在,却不再像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人。
至于他为何被罚、性情如何,她都不知道。
眼下最稳妥的,还是从无关紧要却对她重要的事问起。
“今日是哪一日?”
“十五。”
夏至一怔。
昨日在巡律堂时,明明才是十四。她竟昏睡了整整一日?
下意识摸向袖袋,里面空空荡荡。半截竹筹、灵石、药侍内考的木牌……全都被留在巡律堂的证物案上。
夏至抬头望向岩顶。
几线天光落在水面,却连方向都辨不出来。山腹里终年这样阴沉,恐怕待久了,连过了几日都会弄混。
谭立怎么知道日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本没指望得到答案。
对岸却道:“酉时刚过。”
他说得和刚才的“十五”一样确定,可夏至已经无暇去想谭立究竟如何判断时辰了。
酉时。
过时不候——那个背重剑弟子说的话犹在耳边。
为了那一枚养元丹,她一处处求人,为了那六十枚灵石,买回一筐筐别人不要的废苗;一株一株试用量、火候和距离。
明明就差一点了……
可现在,酉时已经过去。
那人急需破境,不可能无缘无故留着一枚养元丹等她。
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早知道当初就该不管不顾,把芥子袋里的灵石先交给那人,让他今日直接把丹送下山。哪怕冒多一点风险,说不定也还有一线希望。
现在她再怎么后悔,也不能让时间倒回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出去。
或者,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这里有人看守吗?”
“没。”
“不会有人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