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墨衍手札上记录的那些字:“疑、未定。”
不知道并不可怕,错误的答案才可怕。
一个条件错了,之后所有判断都有可能跟着偏离。
它会让人沿着一条看似完整的路一直走下去,直到离真相越来越远。
“那人是天枢内门弟子。”
夏至终于改口。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把所有事情拼成一句真假难辨的话。
她仔细回想初次见到那名男子时的情形。
“他卡在炼气后期五年,参加过一次灵材护送。护送的应当是寒属性灵材。回来以后,右手受过伤。”
“应当?”
夏至停了一下,重新回想。
“他提起那趟差事时,用左手按过右腕。右手指节发僵,袖口内侧残留着一点白痕。那种白不像药粉,更像寒霜留下的痕迹。但我不知道具体护送的是什么。”
“继续。”
“养元丹是他的丹例。他自己用不上,想卖掉换取破境所需之物。具体要买什么,我不知道。”
“价钱?”
“六十下品灵石。”
“凭证?”
“半截竹筹。断口斜切,尾端刻着一道横纹。他说认筹不认人。”
“竹筹和灵石呢?”
“都在巡律堂。”
对岸安静了许久。
“可能是梁叙。”
夏至的声音不自觉高了些:“你认识他?”
“见过。”
那点已经熄灭的希望,猛地重新亮了起来。
“那能不能请你告诉他,我不是故意失约?灵石我会补。等赤羽的案子查清,我出去以后一定——”
“什么时候查清?”
夏至的话戛然而止。
“你什么时候能出去?”他问。
她仍旧回答不了。
“没有竹筹,没有灵石,也没有归期。”谭立道,“他为什么要等你?”
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又被这三句话一层层剥掉。
的确,梁叙也在等着破境。她失约在先,既拿不出信物,也付不了灵石,甚至不知道何时能够出去。凭什么让别人把一枚稀缺的养元丹留下来?
夏至靠在湿冷的石壁上。胸口的钝痛一阵阵漫上来,心底却比伤处更加沉重。
“所以,没有办法了?”她问。
“原来的交易已经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