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闻了闻。
……木槿?
木槿巷里到处都是木槿,白的,粉的,沿着巷子开了一路。只有她家院门前那一株,是深紫色。
木槿一日,朝开夕落。
夏至凝视掌心那片皱缩的花瓣。
思过崖里没有树。天枢山中,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深紫色。
先前隔着黑水时,谭立问得那么仔细。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在判断这件事还有没有补救的余地,或者想办法替她把话传出去。
莫非他亲自去了木槿巷?
他去找了梁叙?可竹筹已经被巡律堂收走,他又是怎么取到药的?娘有没有服药?
夏至恨不得立刻把他叫醒,问个明白。可是男人双目紧闭,鲜血已经浸湿身下的石地。
药有没有送到,她还不知道。这个可能替她送药的人,却要死了。
刚刚升起来的希望,被沉重的害怕压了下去。夏至顾不得再看那片花瓣,重新按住他的伤口。
……全是血,一个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
“不是很厉害吗?连时间都能停下来。刚才不是还救了我吗?”夏至声音发抖。“谭立,你别死。”
黑水已经恢复平静。戒兽沉在水底,没有再靠近,连先前惊散的银虾也慢慢游回石缝。
一切都像结束了。
只有谭立还躺在她面前。
夏至忽然想起娘。那一夜,娘将归藏珠交给她时,人也是这样一点点凉下去。她握着娘的手,叫她不要走,叫她再等等,可什么都没有用。
难道这一次也是这样吗?
谭立的手落在她腿边。她伸手过去,紧紧握住
那手骨节分明,却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刚才,就是这只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只一只剥开银虾,送到她嘴边。
“你不是说欠我一次吗?”她声音已经哽咽。“你这样不算。”
谭立没有动,夏至却不肯松手。
“你得自己醒过来还。”
一滴眼泪落在谭立眉心,沿着他的鬓角慢慢滑下去。
夏至脑中忽然闪过兽穴里的情景。那时,两人的气息交融,他伤口里的黑气一点点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