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明烛有些奇怪,那他自己不就没有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褚无咎回道,“你不是也请我吃了蜜饯?”
虽然最后是顾从山付的钱。
明烛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褚无咎帮她将香囊系在腰扣上,就在这时,顾从山的脸缓缓地从两人身后升了起来,幽幽地看着褚无咎。
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目光,褚无咎一惊,下意识向前挪了挪,想拉开距离,手忙脚乱中,竟然从屋顶上翻了下去。
顾从山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突然出现能有这等效果,看着头朝下栽下去的褚无咎,略显愧疚道:“你没事吧?”
褚无咎坚强地抬起头,闷声道:“问题不大。”
除了有点丢脸。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怀风辞站在树下,毫无同情心地笑了起来。
“怀风长老?”从草庐中走出的平江漱月看见他,抬手行礼。
怀风辞向她颔首示意,随口问道:“今日天中节,我带了些菖蒲酒回来,可要尝一尝?”
半句没提今日学宫外发生的事,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平江漱月也没有客气,看了看手中灵犀璧,点头道:“赫连他们也要来。”
既是天中节,聚饮观月,也作庆贺。
至于庆贺什么,就不必说得那么明白了,平江漱月笑得眉眼弯弯,神情显出些狡黠。
夜色降下,青崖上的人倒是多了起来,看着齐聚于草庐外,吵吵嚷嚷的少年人,抱着酒坛的怀风辞感慨道,又是热闹的一天啊。
两日后,在国君赦令下,伤势有所好转的荆烈主动去见了都城禁卫,承认罪责。只要他受过刑罚,事情就算了结,不必担心牵连旁人,否则禁卫还是要依律搜捕,收留他的人都有窝藏之嫌。
在此之前,荆烈已经将丁袁等人的尸骸找回,托人送回长风原。
他没有亲自去。
不是不能,而是荆烈不知该如何面对乡人,向他们解释为何同行者二十余,只有自己活了下来。
所以徙三千里对于荆烈而言,也算是种解脱。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禁卫对他竟称得上礼待。
荆烈不知道,邹氏前日在国君面前狠狠开罪了禁卫统领,如今他们当然不会为了邹氏为难荆烈。
很快,没有给邹氏插手的机会,荆烈流放的时日也确定下来。
城中得闻消息的黎庶都赶来相送,其中也包括以师梁为首的一众浊流游侠,荆烈分明是认罪受刑,但这样看起来,罪名反而成了功绩。
邹氏家主得知此事,心如火灼,拂袖毁去房中桌案陈设,灵息震荡,支撑屋舍的梁柱也随之摇晃,有如地动。
一片狼藉中,周围仆婢都跪了下来,在他的怒火下瑟瑟发抖,垂低头颅,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邹氏家主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
国君已经下令,便是邹氏想做什么,也不是在上陵城中,也不是现在,他阴沉着脸想道。
如今只能忍一时之气,再作从长计议!
长孙氏府中。
长孙衡为自己的祖父斟了盏茶:“祖父既然想见明烛师妹,为何不遣人去青崖通传?”
长孙偃接过茶盏,老神在在道:“她会来见我的。”
“你可知,前日豪掷十万金送还明月珠,正是她的手笔。”
千秋学宫中,她以三万灵玉的赌约,让多方寻找的浊流令现于人前,想取浊流令者众,都被她避开。
如今邹徐一事,她又现身人前,堪破玄龟负印,令邹徐戮于游侠之手。
所以长孙偃敢肯定,不必多少时日,明烛一定主动来求见自己。
是吗?
长孙偃的说法不无道理,但长孙衡一时却不能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