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给老子闭嘴!兄弟,你别犯轴啊!那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走了,咱们后头的事儿后头再说!”
王厚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他虽然性子凶狠,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子义气!
他兄弟救了他爹,他就不能放着他不管!
闻言,叶景和只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王老哥,这段时日让你一直帮我打探裴家的事儿,裴家可有跟着知府一道走了?”
“嘿!那倒没有,裴家连一个主子都没走,外头人都夸他们,说他们大义,和青州共存亡什么的!
都是蠢蛋,人都死了要那些名声做甚?不过他们想必也要撑不住了吧?这两天你没有出去,怕是不知道城里那个味儿啊,简直跟一个大大大茅坑似的!”
王厚说着,都有些脸色发绿,叶景和只是弯了弯唇:
“裴家没走,那我也不会走。”
要是他没有猜错,云州那边应该有好消息了!
“而且,不光我不走,王老哥你也别走。”
王厚顿时变了脸色,差点儿给跪了:
“不是,兄弟,我上有老爹,下有儿女,还有我娶了六年没心热完的媳妇,我,我不想年纪轻轻,英年早逝啊!”
叶景和:“……”
叶景和抽了抽嘴角:
“我是让王老哥你去送死的人吗?再说……这狱头,你想要当一辈子吗?”
王厚一下子茫然了,叶景和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王厚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衙役,不紧不慢道:
“刘知府逃离衙门时,他难道不知道百姓苦他已久,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吗?
可是,他带走了自己的家眷,带走了那些五大三粗的衙役,唯独……剩下了王老哥你们。
他走了干净,但他没想过百姓的怒火要往哪儿发泄吗?他,没有叮嘱你们要守好衙门吗?”
叶景和这话一出,几个狱卒纷纷看向王厚,王厚身子一僵,半晌过去,那宽厚的肩膀一下子塌下大半:
“刘知府,说让我们替他守好衙门,若是,若是衙门失守,唯我们是问。”
叶景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残忍:
“显而易见,你们就是刘知府留给民愤的发泄口,谁让你们架着衙门的名儿。
等到青州之民彻底暴动,你们的身死,便成了刘知府问罪罪民最有力的证据。
让我想想,‘大疫之时,知府出城抚民,反被暴民偷家,致使衙门中人死伤惨重,知府痛心疾首,着奏请兵马镇压暴民’,这一战,那叫师出有名!
只是,不知道这些暴民之中,可会有你们的父母亲朋,妻儿老小?”
叶景和的话音刚一落下,王厚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不能吧,兄弟,知府大人不能这么对我们吧?他不会这么不是个东西吧?”
“那,王老哥你不妨去看看知府给你们留了多少口粮吧。让你们守着衙门,总不能光给命令不发响吧?”
王厚迟迟没有开口,他身后一个狱卒猛的一抬头,看向王厚:
“头儿,你不去,我去!我倒要看看,知府大人是不是真的像这小子说的不是人!”
叶景和没有再出声,只是盘腿坐在稻草上,这稻草很厚实,是王厚揣在怀里,揣了十日才给叶景和垫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