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进城去卖了它也就是了。”
老伯眼珠子一转,换了一个说辞,两个兵卒不由无奈的对视一眼,可是腰板却挺的板正。
正在这时,义国公冷不丁问了一句:
“云州最穷困的地方是哪里?”
“阳石县大沟村!”
“阳石县大沟村!”
兵卒和老伯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了口,老伯摇了摇头道:
“我们县虽然穷,可也能自给,可是阳石县那是长在石头上的县,尤其是大沟村,旁边就是一个数十丈深的大沟,连水都引不过去,更别提种庄稼了。”
义国公又问了路怎么走,老伯苦口婆心的劝了一番,还是告诉他了。
等到义国公返回队伍,直接下令:
“出发,阳石县大沟村!”
看一地父母官如何,不看主城,那是上限,而应该看他治下最穷困的地方,下限决定着他的能力!
张容阳闻言,心脏狠狠一跳之余,又猛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他没有放弃那些偏远的县城村落。
马蹄声声,等一行人到了大沟村的时候,已过了晌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这个公认的穷困村子,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却是一大片大片的白点儿,在石头缝里来回跳跃,往返,满是生机与活力。
等察觉到了人影,最近的一只小羊羔还迈着小步子走过来,歪着头,眨着睫毛长长的圆眼睛,好奇的看着所有人。
“这是……”
义国公不由一愣,都说大沟村穷,可穷还养着这么多的羊?
张容阳连忙解释道:
“大人,下官初来此地时,阳石县的百姓几乎都活不下去,但那时候……他们还是将为数不多的羊杀了一只款待我。
结果,我才发现这里的羊肉滋味格外的不同!此地是死地,种不出一棵庄稼。平日里就是靠百姓打猎或是养羊换粮,可是他们手里银钱不多,养的羊只够缴税,所以我索性由官府出借银钱,帮百姓买羊过日。若不是此番疫病……阳石一定不会还是云州的极穷县!”
说到这里,张容阳也不由得扼腕,阳石的羊六到八月就可以出肉,一只母羊半年一产,每次可以产两到三只幼崽,如此一家只要养两只母羊,按如今云州羊肉的市价28文来算,一家每年也会有三两银子左右的收入,等交了税,余下的银子也足够换了粮食过活。
要是再有勤快的人家,吃得下苦,能放更多的羊,那这日子以后也差不了!
所以,云州的疫病刚刚告一段落,张容阳就迫不及待的走了一遭阳石。
许是因为偏远,阳石的疫病并不严重,损失的羊只也是可以忽略不计。
随着张容阳的解释,义国公看着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温和,他虽是武将,可也佩服这些脑子活泛的文臣。
他们的一条计策,可能改变千千万万个家庭。
不等二人多说什么,一个放羊娃看到了一行人的身影,立刻向风一样转身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知府大人又来看我们了!阿爹!阿娘!村长爷爷!知府大人来啦!”
“看来,张大人在此地颇有威望,连小儿都对你十分熟悉啊!”
义国公终于露出了下船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张容阳只是谦虚道:
“大人谬赞,下官愧不敢受!”
不多时,一群黑瘦黑瘦的百姓将所有人簇拥在中间,他们虽然消瘦,可是每个人眼中却满是亮光:
“大人!您可算来了!我大哥已经把羊杀好了!您这次可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