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如是想着,从托盘上拿起第一份考卷,入目便是端王世子的名讳:赵惊澜。
“这是那些大家按名次送过来的考卷?”
皇帝并没有第一时间翻开,而是抬眼看向了郑瑞,郑瑞,回禀道:
“回圣上,那份考卷的小太监并没有其他叮嘱,想来首卷便是头名。”
听到这里,皇帝又将手中的考卷丢回了托盘,郑瑞一边整理一边请示道:
“圣上,您不看了吗?那这名字可要按照大家们定下的排名发下彩头?”
“彩头?哼!你去把翰林院那些修撰、编修都叫来,把所有的考卷都糊名,让他们来给朕排个名次!”
郑瑞闻言,不由心下一紧,心知这是圣上动了真怒,连忙就去请人了。
不得不说,这些敏庆阁的大家们,不提起本身公正与否,这卷子倒是出的很有水平。
敏庆阁的世子们只兼学四书五经,何为兼学?就是在学习之余,略学四书五经。
对于他们来说,更多需要学习的东西是对于时局的把握、驭人之术,御下之术等等。
不过,如今在敏庆阁就读的世子们年纪还都不大,故而大家们的教导以史而入,深入浅出。
此番考试也多以史为题,有关于前朝末年,暴政频出,当如何在最快的时间,最大程度的收复民心。
也有关于战场的,譬如卫朝时期的涵关之战,问考生卫朝大将水淹涵关,失一万民而杀五万敌,对与错等等。
基本上,每位大家都会出一道考题,给予了世子们充分的思考时间,以至于这场考试竟持续了大半月之久。
皇帝对于这次考试的试题早已知道,故而他对考试的名次十分期待,可是……结果却让他太过失望。
这些大家,做学问有本事,但做人,不行!
翰林院的官员几乎在当天被皇帝薅空了,用了一整夜的时间,这才将所有考卷的名次重新整理好。
“圣上,本次敏庆阁之试的卷首已经决出,您请过目。”
刚下了早朝,晨曦透过明瓦窗落下的光晕柔和而多彩,皇帝带着几分倦意的在一旁的摇椅上坐下,摇椅轻晃,他闭着眼,问了一句:
“卷首何人?”
“是……安郡王之孙。”
安郡王的上面原本是安王,只是,世袭罔替至今,已经降至郡王。
可谁也没想到,皇室血脉被稀薄了这么多年,他的子孙竟还有重新踏入宫廷的时候。
“安郡王?是那个安静有礼的孩子?”
“正是,您当初还曾夸赞过安郡王世子性如芳兰,静藏其香。”
“郑瑞,赐赏!”
不多时,敏庆阁中,皇帝的赏赐被郑瑞大张旗鼓的送入阁中。
赵惊澜这会儿看似在认真听大家讲课,实则魂早已经飞走了。
他比谁都清楚敏庆阁首试的头名是谁,不光是首试,以后的每一场考试,他都会是头名!
不过,相较于以后的排名,此时此刻,赵惊澜最关注的还是那顶由皇帝亲口定下的鹿顶冠。
那是,龙气所在,更是皇权的象征!
这一刻,赵惊澜眼中的期盼几乎已经溢出了眼眶,正在这时,敏庆阁外传来一阵煊赫之势!
不多时,郑瑞已经带着一对太监,自门外走了进来:
“圣上有旨——”
话音未落,敏庆阁中的大家及世子们纷纷下拜,随后郑瑞这才开口道:
“上喻:首试已毕,卷首已决!特赐本试头名鹿顶冠一顶,笔墨纸砚一套,君子兰两盆,请安郡王世子受赏!”
下一刻,安郡王世子和赵惊澜同时站了起来,赵惊澜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安,安郡王世子?他,他怎么会是头名?郑公公,你莫不是年老眼花,看错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