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隔着沙尘与百姓,闻琳琅突然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但下一秒他就拼命的将自己朝闻夫人的身后躲去。
太狼狈了!
她怎么能如此狼狈的看到那人?!
“琳琅,你怎么了?”
闻夫人的额角被划出了一道伤口,这会儿在烈日下鲜血顺着眉骨滴滴答答的落下,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将闻琳琅保护的很好,顺着闻琳琅的目光看去,整个人不由怔在原地,喃喃自语:
“是他……要是当初将那裴大公子与琳琅的亲事定下,即便此事后再发生什么意外,林琅也好有个依靠。”
可惜,可惜这一切都没有了。
年少慕艾,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琳琅素来心气高,可唯独待那位裴大公子有几分不同。
她本以为还日子还长着,还有机会再和这位裴大公子及裴家好好琢磨两个孩子的亲事,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叶景和是跟着严总兵和崔一一起回来的,因为叶景和正对骑马之事十分心热,严总兵特意拨了一匹马给他,这会儿叶景和勒马停在路边,严总兵和崔一也跟着停了,顺便在一旁挤眉弄眼了一阵。
不多时,严总兵撞了撞叶景和的胳膊:
“啧,裴总事,你都看了那小姑娘好一阵了,怎么?那是你的旧识,可要上去说说话?”
叶景和回过神来,他刚刚盯着闻琳琅看,脑中并没有其他心思,而是升起一丝失望。
他以为,方寸县的百姓受了这么大的苦,朝廷不说为他们做主,也该将幕后之人揪出来,除之后快。
可是,看到此时此刻的闻家,他清楚的知道闻家这一次是被推出来顶包的。
为的,是用一位五品官员平息方寸县百姓之怨,也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总兵大人,他们真的有罪吗?”
叶景和轻轻问了一句,严总兵原本悠闲的脸色瞬间一变:
“裴总事!噤声!今日之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万不可在旁人面前多言此事,否则将会给你招来大麻烦!”
叶景和抿了抿唇,随后踏马疾驰,从囚车的旁边又缓缓行过,见到叶景和的那一瞬间,原本愤怒的百姓高兴的手舞足蹈:
“长风公子,是长风公子回来了!”
“长风公子真厉害!您一出手就让那些坏人无所遁形!”
“长风公子……”
而随着叶景和从囚车旁边走过,百姓们纷纷将原本走准备丢出去的石块土疙瘩收了回去,生怕沾到了叶景和一丝一毫的衣角。
闻琳琅从闻夫人臂弯处的空隙朝外看去,她死死的盯着那自不远处缓缓走过来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感谢他的,感谢他能在这时候走过来,让她娘亲免受被打砸之苦。
近了,近了。
少年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利落的青色武袍,因为那通身温润如玉的文人气质,矛盾中透着和谐,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咕噜咕噜——”
一声细微的滚动声在闻琳琅的耳边响起,她看到少年似乎抬起了手,低眸看去,一块帕子包裹的金疮药正停在她的脚边。
等闻琳琅将药瓶和帕子揣好,再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少年策马远去的背影。
一时间,闻琳琅心中百感交集,又酸又涩。
她是骄傲的,所以在发现了这个不同常人的少年时,她想着的只是用交易的方式将两人先捆绑起来,可是没想到少年拒绝了她。
那时,她因为那场拒绝,对少年恨极,哪怕后面少年曾将她的爹爹从杀人嫌犯中洗脱了嫌疑,心中那丝怨气却始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