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白石似玉,奸佞似贤。隅县县令是贪,但隅县的整体经济从未下滑,青州诸多县城中,隅县的人口也远胜于其他县城。”
叶景和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人口问题,所以在这半月里,他曾将青州治下各个县城报上来的人口做过折线统计图,而这里面隅县自始自终都是最高的。
也就是说,隅县县令贪归贪,但他是有能力治理好一个县的。
反倒是凨县,近些年的人口一直在持续下滑,但是税收却很稳得住。
这说明什么?但凡凨县县令用心一些都不会发现不了这个问题,人口下降,反而税收不降,那只能说明他的政绩靠的不是百姓,而是那些当地富户撑着。
那有没有这个县令又有什么区别?
叶景和将自己的分析一一道来,义国公没有表态,倒是一旁的三人纷纷张大了嘴巴,张寐忍不住开口道:
“不对吧,裴兄弟,这里面最罪大恶极的不应该是隅县县令吗?他一个人就贪了那么多,不杀他,怕是不足以平民愤!”
叶景和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看向曹英:
“曹兄,隅县的百姓对县令的怨愤是大吗?”
曹英听了这话,当即就想点头,但随后他又顿住:
“不,不是县令,是对那些,那些富户……”
甚至,这里面的富户还有他们曹家的事,因为和那三家并为隅县四大家,所以平白被带累了名头。
“所以,他借着四大家族的名头得了利,百姓们却还没有说他不好的,曹兄你以为是为什么?”
曹英张了张口:
“许是,因为秦县令他在县城设了义学和育婴堂?”
噢,原来这位县令倒也不是光收钱不干活的。
王厚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后他一拍大腿:
“我长风兄弟说的对!那些百姓看的可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真正的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
叶景和随后看向义国公:
“国公大人,学生的想法便是如此,如何决断,还请您定夺。”
叶景和没有说的是,这次新法推行,要的就是能办事儿的人,而这位秦县令……若是曹英的调查没有错,他可堪一用。
而且……正因为他有罪,让他戴罪立功,才能夹紧屁股使劲干!
另一边,凨县县衙内,何县令在后衙喝着小酒,吃着一盘小葱配豆腐下酒,那叫一个一清二白,看上去十分的清廉。
自何县令任凨县县令以来,虽然不说兢兢业业,但也并没有什么大的过错,甚至他也没有对那些民脂民膏的富户所为插手,只是放任着当地的三个富户为他把政绩撑起来。
“大人,那位张秀才已经回青州了,您就这么让他回去,难道不怕他在国公大人和知府大人面前说您的不好?”
“说我的不好?我哪里不好了?无主的土地那是上一任知府遗留下来的问题,我能怎么办?我一没有贪墨,二没有和那些富户同流合污,他凭什么说我的不好?就连他们这一次要修正鱼鳞图册,我也没有阻拦半分,你说,我错在何处?”
何县令醉眼朦胧的看着师爷:
“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等咱们再熬一年,一年!以我每年良等的政绩,便是去不了京城,也可以升上两级,到时候……我二人的好日子多的是!”
等他身居高位,自有数不上的金银奉上,他又何必为了眼前之利脏了自己的手?
“大人英明,卑职日后一定以大人马首是瞻!”
师爷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何县令只是将凨县当做一个跳板,只要政绩漂亮过得去,其他的都是小节。